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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该隐的子嗣(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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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言无想起玄长夜方才在监狱里的“肺腑之言”。

洛程仪进入高中时生人勿近,没有如今的八面玲珑。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难易的本性到底是因什么而改变,才让洛程仪成了一个滑溜溜的酸辣粉条子——又滑又被厚重的气味盖过了本身味道。

“洛小姐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杯咖啡吧?”白言无坐在与洛程仪相隔过道的另一处石椅上,“警局的咖啡是一流,要不洛小姐赏面跟我回警局喝一趟。”

洛程仪轻笑:“看来白警官依然把我放在嫌疑人的行列。”

“噢不,洛小姐,您已经不是我们警方的怀疑对象了。”

洛程仪显得疑惑,看白言无似有似无的表情,堪称c200厚度的脸皮,她调侃:“白警官,你之前可不是这么对待我的。简希梦现场既有我的鞋印,警方也知道,我和简希梦是同一所高中的。”

“首先,洛小姐,现场的鞋印与你的鞋印吻合,只能证明你去过现场;其次,你和简希梦是同一所高中的‘前后辈’,点头之交的程度,又哪里有杀人动机呢?”

“……”洛程仪轻拍手掌,“果然不愧是白警官。”

“洛小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如此迫不及待地希望被警方怀疑……”白言无侧身托腮,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勾人摄魄,语气低哑,“洛小姐,虽说‘九月雨’与你无关,但其实,你知道凶手是谁,对吧?”

“你之所以约我出来,以身入局,探我口风,是想知道案件查到哪里。所以……”白言无眼珠子一转,“莫不是这个凶手,是程澜?”

“……哈哈哈哈!”

洛程仪本是捏住咖啡,翘着二郎腿惬意无比。白言无这没心没肺,连部下都能狠心怀疑,大放阙词,怔愣片刻笑出来。

“看来白警官已经知道了我和程澜的关系。”

“洛小姐,莫要包庇凡人。不考虑自己,也得为程澜考虑不是?”

“这才是你迟迟不肯将程澜剔出‘九月雨’调查的根本原因吗?您其实还在怀疑我。”

“洛小姐,我没怀疑你,你怎么如此希望警方怀疑你呢?”

港城十月入秋。

夕阳沉入维港,天色幽暗。没了温暖,连风都是肃杀的。

白言无起身欲走,他还要回警局梳理案件。

洛程仪没有挽留白言无,亦无为难他的意思。

“白警官,竭尽全力去怀疑我吧,会有所收获的。”

白言无上了SUV,关上车门顺便抖了个哆嗦。十月谈不上冷,因是干燥多风,没有冬季那钻骨的湿寒阴冷劲儿,倒真舒服,心情都好很多。若是以这天气去上班,心情都能美妙不少。

启动车子,白言无从后视镜瞧见洛程仪依旧坐在石椅上。他略略瞥了一眼,洛程仪面朝大海,但并无春暖花开,反而是“自古悲秋多寥寂”,和夕阳渐渐沉入该死的沉默之中。

然而,太阳会有再升起的一天,洛程仪眼里好似没有。

当然,现在喜欢让警察去拼尽全力怀疑自己的人那是少之又少,以这种胆量挑战公检法……倒也不是,刚刚不才探望过一个吗?

白言无疾驰回到警局,办公室等还是亮着的。

说好下班的孩儿们一个不落。

白言无悄悄咪咪地躲在玻璃门后,跟查作业的老父亲一样盯梢孩儿们的功课情况。

摸鱼二人组不忘初心,牢记使命,果果边吃着鱿鱼丝在暗网钓鱼,边切屏玩消消乐。

老牧翻查几个证人的口供有无突破口,特别是今早叫他们抓耳挠腮,前功尽弃的吴三水的口供。老牧真是希望应了袁正亭说的吴三水没准有白内障,这样便能将洛程仪是凶手的事钉得死死的,毫无重新翻身之日!

想法归好,看了两眼,上眼皮和上眼皮打起架来,老牧便干脆拿出磁带听“电子书”,转移靠背一放,两脚一伸,戴上耳机边歇息边工作~

白言无失望摇头。

袁正亭和程澜配合相当之默契,两人在玻璃墙前将“悖逆者”组织和死者们的关系们再次整理,整理到后面,两人从激烈的讨论声转为沉默,然后便倚靠在办公桌前,你不言,我不语,一人继续分析,一人翻找证物寻找新线索。

袁正亭翻找证物其实漫无目的。

扪心自问,袁正亭进入“专调组”以来从未办过如此棘手的案件。谈不上案件有多错综复杂,他也是见过案中案中案,环中环中环。

这次的案子思路很清晰,三批校园霸凌事件的主谋被三批校园霸凌事件的受害者家属联手杀害。

谈上难度,不过是牵扯的人物众多,需要不断排查,不断推翻思路。

想到这里,袁正亭才发现自己无疑中翻到了遗落在简希梦的德文纸片:

Also da??, wer ein Vieh erschl??gt, der soll's bezahlen; wer aber einen Menschen erschl??gt, der soll sterben.

杀了别人牲畜的必须赔偿;但是杀人的必须处死。

袁正亭当时并无多想,历史上就有不少罪犯喜欢留下纸条、符号、谜题等等当作是标记。

说的好听那是sign,是签名,是标致;说得难听,和狗撒尿宣誓地盘没有区别,甚至侮辱了狗的本性。

袁鑫、李敏儿、以及一些隐姓埋名的受害者家属渐渐浮出水面,隔壁三组抽了一些人手对其余的受害者家属进行走访排查,必要的传讯。

本来聆讯这件事白言无身为组长应是要在这场,可他最近神出鬼没,办公时间如猫头鹰一般昼伏夜出。袁正亭和程澜代替了白言无的本分工作,在审讯室的隔间监听三组的审问。

三组常解决凶杀案,但多为情杀和劫杀这类快意凶案,审问有独到的门路,三除两下便用“强情绪攻势”让三名参与了“悖逆者”组织的复仇立即招供。

这三位在组织里的级别似乎比袁鑫、李敏儿还要低;甚至袁鑫和李敏儿还线下给他们派发过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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