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顺着车道一路蜿蜒向上,后排左边的女生眉梢都带着脾气,指甲用力磕在屏幕上发出咔咔的声响。
直到肩膀猛地一沉,秦则屿侧头瞪过去,只见许绫雪半张脸埋进白色羽绒服里,呼吸绵长,睡得毫无防备。
她咬牙切齿地骂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臭女人。”
睡梦中的许绫雪蹙起眉,像是坠入了什么难堪的梦魇。
“听说她是许家大小姐。”
“这么低调?看她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像啊,不会是私生女吧?”
“说不准,从来没见过她爸妈来开家长会。”
这次没有人冲出来帮她说话,她孤身站在教室门口,对上那些充满恶意、探究的目光。
许绫雪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不是那间教室,而是一头金色长卷发,以及秦则屿那张臭脸。
是梦?
不,是发生过的事情。
“醒了还不起开,盯着我干嘛?”
听到她嫌恶的语气,许绫雪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靠在了秦则屿的肩膀上。
她慌忙坐起身,秦则屿嘁了一声,拍了拍肩膀,似乎很介意被她靠过。
她俩的妈妈是闺中好友,她和秦则屿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却是已经绝交的前挚友。
许绫雪侧头看向车窗外,连绵的雪山冲破云层,肃穆地矗立在天地间。她从没见过雪山,眼睛不禁睁大了几分。
不对。
为什么会看到雪山?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扭头,语气里夹杂着一丝紧绷,“我们不是回家吗?这是要去哪儿?”
前排的女人闻言,透过金丝眼镜往后轻轻一瞥,带着几分斯文败类的美感,她微微讶异,“陆阿姨没和你说吗?”
许绫雪微怔,她妈妈并没有联系过她。
秦则屿斜睨她一眼,唇角勾起个嘲弄的弧度,“雪山度假啊,秦总可是亲口吩咐,特意去高铁站接你,生怕孤立你。”
为此,她在高铁站等了整整两个小时。
没什么比当头一棒更好的醒神药了,没有人和她说要去度假,也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
窒息般的烦躁感涌上心头,许绫雪蜷起手指,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平静,“那谢谢秦小姐没有孤立我。”
秦则屿眼里闪过一丝厌烦,她最讨厌许绫雪装出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以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没变。
“别听她胡说,我在这边有个合作,顺便带你们过去玩。”
说话的女人是秦则屿大三岁的亲姐姐秦则岄,她们的长相有七分相似,性格却天差地别,秦则岄成熟稳重,做什么事情都井井有条,而秦则屿却是叛逆、不服管的性子。
“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去逛逛附近漂亮的景点,也可以去滑雪。”秦则岄顿了一下,“陆姨是挂心你的,到了之后给她打个电话。”
许绫雪敛下目光,“我知道了,岄姐。”
秦则屿翻了个白眼,鬼才想和她们去玩。
“叶助,联系上雪场那边的负责人了吗?”
秦则岄转动方向盘,随口问道。
旁边的助理叶晓韫眉头轻皱,带着些许无奈,“联系上了,但还是和之前一样的说辞。”
合作洽谈了整整一个月,方案早就敲定好了,对方却迟迟不肯签合同。
也不拒绝,就纯吊着恶心人。
秦则岄脸色如常,似乎已经预料到是这样的情况,淡淡应下,又问:“还有多久能到?”
“半小时。”
“一会你带她们先去酒店休息,晚上定好餐厅。”
叶晓韫颔首,“好的,小秦总。”
早午饭都没吃,许绫雪低垂着眼眸,胃里隐隐抽疼起来,她用力摁压着,想以此来缓解疼痛。
走得太匆忙,包里没有一点能吃的东西。
许绫雪阖上眼睛,忽然手背上被什么东西抵住,她睁开眼睛,手边正滚着一袋小面包。
她偏头看向秦则屿,对方早已经收了手机,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动作和她无关。
许绫雪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声道:“谢谢。”
车缓缓驶离了盘山路,向着她们提前联系好的酒店驶去,许绫雪看着前方,在云深处隐约挂着个古风古韵的牌子“栖止”二字。
房檐上堆积着厚厚的积雪,午后的阳光在雪面上镀了一层金。
秦则岄将车停下,秦则屿砰的把车门摔上,迈着步子就往里面走。
许绫雪轻轻关上车门,叶晓韫已经将她的行李箱搬出来了,温和有礼说道:“许小姐,我们也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