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绫雪拎着滑雪包开门,发现客厅里竟然亮着光,她关上房门往里面走去,投影仪正放着部电影,而正对着投影仪的沙发上团着个人。
许绫雪面露讶异,秦则屿居然没出去,而是窝在房间里看电影?
滑雪是一件极其消耗体力的事情,她现在累得手和腿都要抬不起来了,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就打算回房间里休息。
秦则屿听见门口的动静,知道是许绫雪回来了,视线停留在她那件和照片上一致的蓝白色雪服上,眼神中的情绪晦暗不明,“你去滑雪了?”
突兀的开场白让许绫雪顿了下脚步,她嗯了一声。
“和谁?”
许绫雪心里升起一种怪异感,这语气怎么听着像抓外遇的妻子。
“……”
见许绫雪不说话,秦则屿从沙发上跨步下来,身上的薄被也跟着掉在地上,她继续穷追不舍地问,“你不是不喜欢这些,怎么又去滑了?”
秦则屿阴阳怪气的腔调让她有些气恼,但许绫雪并不想和她争执影响了今天的好心情,她忍住不耐烦地情绪,语气淡得不能再淡,“之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了。”
秦则屿闻言冷笑了两声,“和那什么酒店前台一起滑就喜欢了?她就能入得了你许小姐的眼?”
许绫雪蹙眉,她听秦则屿发疯,也不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要把火气撒在她身上,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又了解什么?
许绫雪原本只求能相安无事,但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先是发神经地质问她,现在又平白无故牵扯上江清绫。
秦则屿见她不说话,更是火冒三丈,“你说话啊,就知道装哑巴。”
许绫雪转过身去看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则屿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就算她们绝交了,这么多年许绫雪都没和她起过冲突,她永远是忍耐的一方,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外人和她说这么伤人的话。
秦则屿只觉得气得她肺都要炸了,她大声喊道:“许绫雪!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眼见着今晚的事态要失控了,正确的做法是她闭嘴,然后回到房间里,当作这件事情从未发生,以后还是该怎么相处就这么相处,反正也见不了几次面。
这些都是许绫雪劝自己忍着时的想法,但她今天不想。
她们少时的情谊早就消失殆尽了。
许绫雪漆黑的眸子直直地望向她,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什么,和谁一起,都和你没有关系吧。”
秦则屿透着投影仪上微弱的光看向许绫雪,那双带着疏离和冷淡的眼睛里没有半分她的倒影,这是许绫雪第一次将这份疏离与淡漠赤裸裸的、不加任何掩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因为极度愤怒眼睛里迅速积满了眼泪,许绫雪看着她的样子,一时哑然。
今天是犯了水神吧,一直哭个没完没了。
秦则屿用手背狠狠地擦掉流下来的眼泪,觉得今天简直是自己的出糗日,她突然觉得很搞笑,直到今天之前,她都期待着有一天能和许绫雪和好如初,没想到在她的心里,她已经连外人都不如了。
说好是一辈子的朋友,都是骗她的。
又虚伪,又绝情。
绝情到一考上高中就彻底从秦家搬了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许绫雪没想到秦则屿会哭,在她的记忆里,秦则屿小时候都没哭过鼻子,就算被罚,都是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她原地怔愣了半响,沉默着从口袋里拿出包心相印,拆开抽出一张纸递给她。
刚才说和她没有关系,现在又再装什么关心?
秦则屿挥开她的手,眼睛里竟是嘲讽,她嗤笑一声,“许绫雪,你这个人真的很虚伪。”
良久,许绫雪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径直走进房间里,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一扇门将两个人分隔开,她靠着门努力把那团委屈压下去。
不知道待了多久,她听到了脚步的声音,停在了她的门口。
许绫雪没有说话,也没有开门。
门外的人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脚步声响起,逐渐远离,她听到了门锁关闭的声音。
秦则屿走了。
许绫雪站起身,她的腿有些麻。
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了,她放了一池热水,暖流如同羊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住,许绫雪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她闭上眼睛,回忆却如潮水涌来。
她和秦则屿的关系不是一开始就这样恶劣的。
反而,许绫雪刚去秦家的那几年和秦则屿的关系很好,两人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从幼儿园到初中,一共十三年,她们一直在一起,形影不离。
如果问当时的许绫雪,谁在她的心目中最重要,那必然是秦则屿。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初三那一年,班里无缘无故地掀起一阵八卦潮流,而八卦的主人公就是许绫雪,她刚踏入教室门,几个同学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连许绫雪进来了他们都没注意到。
“听说她是许家的小姐。”
“那为什么会住在秦家?我一直以为是秦家的养女。”
“不是,有人看到了,她填的父亲那一栏是许厉声。”
“可是从来没见她父母来开过家长会诶。”
“父母都不要她啊,那她好惨哦。”
“惨什么,说不定她是小三的孩子呢。”
“不会吧?”
“谁知道呢,不然怎么没人要她,许家也不认呢。”
许绫雪的脚步一顿,她还没反应过来,身边那道身影已经将书包摘下来狠狠地往前一掼,正好砸在那几个人身上。
“我靠,谁砸我?”
那几个人痛呼一声,扭头对上了秦则屿极其张扬的脸,她眉毛向上挑着,“怎么?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