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好吃,许绫雪的心越觉得滚烫,她轻声喊:“江清粼……”
江清粼的动作顿了顿,“嗯,我在。”
许绫雪忍住情绪,露出个笑容,说:“好好吃啊。”
“好吃就行,”江清粼顿了一下,又道:“放点辣椒味道会更好,但你现在不能吃,等之后好了,我再做给你吃。”
许绫雪手指紧了紧,半开玩笑道:“说话算数吗?”
“算数。”江清粼抬眸看她,“要拉勾吗?”
许绫雪哑然失笑,“你当我是小朋友啊。”
江清粼理所应当地嗯了一声,“所以,要拉勾吗?”
说完,她真的朝她伸出小拇指,许绫雪盯着她的小拇指看了几秒,鬼使神差般勾了上去,耳边响起了很久以前秦则屿对她说的话。
“许绫雪,我们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许绫雪回过神来,是江清粼勾了勾她的手指。
自从和秦则屿绝交后,许绫雪就再也没和谁约定过什么,那种约定好的期待变成得不到回应时的失落,让她无法再对别人给予信任。
此时,她看着勾在一起的手指,一颗心又蠢蠢欲动起来。
朋友……
学生时代交换秘密就能成为好朋友,但许绫雪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过自己的“秘密”。那些难以启齿的秘密是她永久封存的在心底的少女心事。
许绫雪摩挲着碗面,也许是太暖乎了,让她生出几分想要倾诉的欲望,“江清粼,我想和你说说……我的秘密。”
江清粼怔了一下,她没想到许绫雪会主动提及。她微微垂下眼睫,勾了勾许绫雪的手指,“好,我帮你保密。”
许绫雪露出个淡淡的笑。
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她的思绪开始混乱,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也不知道该先说哪些事情。
江清粼也不催她,两人的手指虚虚地搭在一起,似乎再给她传递一些力量。
许绫雪终于开了口,“我是多余人。”
她给自己下了一个定义。
江清粼并没有插话,而是静静地听着许绫雪说。
“陆女士和许先生是联姻,他的任务完成了,但毁掉了陆女士的一生,现在陆女士终于能恢复自由了……”
每个人都有重获新生的机会,但她没有,因为她生来就是有罪的,是多余的。
江清粼没有露出惊诧的目光,也没有同情的安慰,她只是将许绫雪对自己的定义全然推翻,“没有人是多余的,你也不是。”
听到江清粼的话,许绫雪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她垂着头,显然并没有把这句话真的听进去。
江清粼命令道:“看着我。”
许绫雪怔愣地看向她褐色的眼眸,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江清粼的话总是很信服,大概是因为她说话时眼神都很坚定。
江清粼深深凝着她的眼眸,“至少对我来说,你很重要。”
许绫雪心上被敲了一下,她屏住了呼吸。
我重要吗?
江清粼像是洞察了她埋藏在内心深处的想法,说:“错的是他们、是愚昧无知的思想、是婚姻的禁锢,而不是你。造成你妈妈的苦难,也不是你,你不能把这些算在自己身上,许绫雪,你对自己的要求太严苛了。”
许绫雪怔在原地,她从未想过原来执剑的人,是她自己吗?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直到许绫雪反应过来时,纸巾已经递了过来,她接过挡住脸上的泪,“谢谢。”
“不用总谢我。”江清粼说。
许绫雪哭了一场,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她的眼皮太薄了,稍微一哭就会泛红,鼻尖也是。
许绫雪总觉得自己哭完以后的样子太丑了,她低着头不让江清粼看见。
“你的腿不能一直垂着,回沙发上躺会吧。”
许绫雪鼻音很重地嗯了一声,撑着力往后一撤回到了沙发上,江清粼起身把锅拿去洗了。
等收拾完回来,许绫雪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眼睫上还挂着眼泪,看上去好不可怜。
江清粼静静地看了几秒钟,叹了口气,弯下腰,轻轻地将她抱起来走进卧室。
许绫雪睡得很沉,完全没有醒来的迹象。江清粼将她放在床上,又拿了个枕头把她伤了的那条腿垫高,做完这些,江清粼给她盖好被子。
不经意地间,瞥到旁边放置的花瓶,花瓶里面只放着那支白雪山。
江清粼看着花怔了怔,在栖止见到许绫雪时,她觉得和这个人的缘分大概还没有消散。
为了报恩,当了她的滑雪教练。
没想到独立的乖乖女是个孤独的小可怜,江清粼俯下身将她的长发抚开,露出那张白净柔软的脸颊,她的眼神软了片刻,“晚安,今晚做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