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清竹看着她惨白狼狈、彻底破防的模样,声音愈发平静,却也愈发刺骨:
“三姑,你主导签约、你主持续契、你一手封存我的记忆、你带头洗脑全家遮掩真相。”
“你明明最清楚,我那晚的走失不是意外,是契约反噬。”
“你明明最清楚,我的体虚失神不是天生,是献祭代价。”
“你明明最清楚,你们的安稳顺遂、文家的起死回生,全部都是偷来的,是用我的人生、我的气运、我的心神记忆,一点点换来的。”
“可你偏偏告诉我,忘了是福气。”
“偏偏告诉我,家人皆为我好。”
“偏偏困住我三年懵懂、三年献祭、三年自我怀疑。”
“最可笑的是,你们享受着我的气运换来的荣华安稳,转头就视我为禁忌、防我为祸患、骗我为弱小。”
“你口口声声说我承受不起真相,从来不是真相太过沉重。”
“是你们的罪孽太过肮脏,你们不敢让我看清,不敢让我追责,不敢让自己的恶行曝光。”
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温柔彻底碎裂,亲情彻底崩塌。
文书身形一晃,险些站立不稳,多年精心维持的长辈体面、温婉人设、善良伪装,彻底碎得片甲不留。
她再也撑不住所有镇定,眼底涌上慌乱、愧疚、狼狈与一丝疯狂,颤抖着开口:
“我是为了文家!我也是没办法!”
终于,她亲口认罪。
终于,她卸下所有伪装,吐露最自私的本心。
“当年文家濒临覆灭,上百族人无路可走,我只能赌这一局!”
“契约是无奈之举,献祭是权宜之计!我以为只是损耗些许心神,不会伤你根本!我以为等契约期满,一切都会归于安稳!”
“我遮掩真相、封存记忆,不是怕你追责,是怕你知道真相后心生芥蒂、命格大乱,引发彻底反噬,你会万劫不复!”
这是她最后的辩解,也是她唯一的私心底色。
她有错,却从未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她以为家族大义,可以凌驾一人命运之上。
她以为至亲血脉,可以肆意牺牲一人成全全员。
她以为温柔遮掩,就是最后的仁慈。
文清竹看着她偏执又自私的模样,心底最后一丝对亲情的眷恋,彻底清零。
“所以,在你们眼里,我的人生、我的命格、我的气运、我的记忆,从来都不值一提,对吗?”
“只要能保全文家,我就活该献祭、活该牺牲、活该被蒙骗三年、活该终身被困宿命,是吗?”
文书泪眼微湿,狼狈摇头:“不是……清竹,三姑只是做错了方式,本心从不是害你……”
“方式?”
文清竹轻笑,眼底再无半分温度。
“以爱为名的算计,以亲为刃的牺牲,以家族为借口的掠夺,从来不是方式错了,是本心就恶。”
“你们明知是禁术,依旧签约。”
“明知会损耗我心神命格,依旧置换。”
“明知续契是将我推入终身深渊,依旧执意开启。”
“明知我懵懂无辜、一无所知,依旧全员抱团骗我三年。”
“这不是无奈,是贪婪。”
“这不是保全家族,是自私自保。”
晨光洒落庭院,照亮所有肮脏的底色。
文清竹站直身躯,掷地有声,落下终极定论:
“三年献祭,我认损耗。”
“三年蒙骗,我拆谎言。”
“三年枷锁,我今日,亲手斩断。”
“从今日起,我与文家气运解绑、契约作废、献祭终结。”
“你们偷我的安稳、耗我的气运、封我的记忆、骗我的人生,我一一追回。”
“文家靠我献祭换来的所有顺遂,尽数归零。”
“你们隐瞒三年的所有真相,今日昭然。”
“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所有宿命,从此作废。”
话音落地,庭院风起。
笼罩文清竹整整三年的命格阴霾、记忆枷锁、亲情骗局,在这一刻,彻底轰然破碎。
远处树影晃动,光影通透,压在她心底三年的巨石,彻底落地。
文书僵在原地,面色死灰,浑身脱力。
她看着眼前彻底清醒、彻底挣脱、彻底翻盘的晚辈,终于明白——
从始至终,她困住的不是懵懂无知的少女。
她对抗的,是本该属于文清竹的坦荡人生与锦绣命格。
谎言落幕,真相大白。
亲情尽碎,枷锁全消。
三年献祭终落幕,她的人生,从此归己,无人可控,无人可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