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清静上房,关好门窗、细细查验过屋内无任何监听隐匿之物后,赵嫣然方才依着主子事先的叮嘱,联络上了镇南王府潜伏樊城的暗桩头领——冷爵。
当他亲眼见到赵嫣然取出专属王爷的令牌时,黝黑沉稳的眼眸中瞬间翻涌起伏,素来冷静自持的脸上难得染上真切的激动。他双手郑重接过令牌,指尖抚过令牌上熟悉的纹路,语气恳切又热忱:“王爷早前便千里传信,叮嘱属下随时接应王妃一众行人抵达,见王妃如见王爷,属下定全力配合姑娘在樊城的一切行事。属下日盼、夜盼,总算将你们盼来了!不知姑娘此番入京,后续有何筹划?”
赵嫣然神色沉静,褪去了路途上的疲惫,眉眼间尽是从容笃定。她缓缓开口,声线清浅却字字清晰:“冷头领,临行前主子曾交付我一张药方,再三叮嘱我,寻药购材务必隐秘行事,暗中筹措,万万不可张扬,以免惊动北齐敌对势力,暴露行踪。”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整齐、边角封存严密的药方,递到冷爵面前,继续吩咐道:“明日一早,我们一行人便会离开如意客栈,另行置办居所。主子早已谋划妥当,最好是一处带铺面的药店。无需临街闹市、门面无需恢弘张扬,但后宅院落务必宽敞通透,足够安置人手、囤积物资,日后便作为我们在樊城立足、行事的秘密据点。后续主子的人马会分批隐秘入京,尽数在此集结。不知冷头领可有合适的宅院举荐?”
冷爵闻言连忙收敛神色,恭谨应下,随即语气柔和了几分:“姑娘不必一口一个头领,太过生分,直接唤我冷爵便可。此事我即刻去办,今日便遣所有暗线人手全城摸排打探,定然寻一处合姑娘心意、隐蔽稳妥的宅院。药材之事我也会亲自上心,暗中搜罗,避人耳目,绝不有误。”
“如此,便有劳冷爵费心了。”赵嫣然微微颔首,语气谦和却不失分寸,“连日赶路众人身心俱疲,今日便暂且在此安歇,静待佳音。”
“姑娘客气。”冷爵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妥帖,“诸位一路辛苦,只管安心歇息。客栈上下皆是自己人,日后但凡有任何所需,直接吩咐楼下小厮即可,无需客套。在下便不打扰姑娘休憩,先行退下安排事宜。”
见赵嫣然点头应允,冷爵轻手轻脚退出房门,贴心为其合上木门,转身便步履匆匆下楼调度人手。
一只通体墨羽、利爪如钩的苍鹰,穿透层层树影与薄雾,精准朝着一处毫无破绽的隐匿之地俯冲而下,气势凌厉却分寸不乱。正是暗卫李天杨的藏身所在。
他抬眸望着悬停在半空、稳稳敛去羽翼的苍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啸穹,我自忖隐匿身法早已炉火纯青,气息、踪迹尽数封锁,没想到还是被你一眼寻到。你说,到底是我藏得太差,还是你太过通灵聪慧?”
啸穹似是听懂了他的话语,乌黑的眼珠灵动转动,低头轻啾两声,温顺地敛去周身锐气,俯冲下来,用温热的头颅轻轻蹭着李天杨的小臂,亲昵又乖巧。
李天杨抬手轻轻抚过它顺滑的羽翎,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好了好了,别撒娇了。我知晓,定是主子有密信托付你送来。”
“你且在此稍等,我去给你寻些上好肉食,犒劳你千里奔波之功。”
李天杨抬手取下悬着的挂袋,身形起落三两下便落进赵嫣然的卧房。
“嫣然,主子差啸穹前来传信了,你快过目。我去厨房给啸穹寻些吃食,若是要给主子写回信,还请尽快。”
将挂袋交到嫣然手中,李天杨身形一晃,转瞬便已离去。
一晃便是一个时辰。赵嫣然寻到李天杨时,啸穹已然吃饱喝足。她把写好回信的挂袋重新系回啸穹颈间,伸手轻轻拍了拍它宽大的羽翼,柔声叮嘱:“这里便是我回给主子的书信,归途之上,千万当心。”
李天杨也走上前,伸手抱了抱啸穹硕大的脖颈,轻声道:“走吧,老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