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也想借着去药房的机会,顺便打探嫣然二人的近况,话音刚落,宋志便立刻起身,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依依,我随你们一同前去。方才情绪失控,眼下我的视线愈发模糊不清了。等送走冷爵,你再为我施一次针调理眼疾,可好?”
萧依依望着他泛红酸涩的双眼,无奈轻叹一声。眼疾容不得半点拖延,耽搁不得。她当即转头吩咐:“云一,你带冷爵前往药房辨认、清点药材。我先送宋兄回房,为他诊治眼疾。”
云一即刻上前一步,躬身领命:“是,属下遵命。冷爵,请随我来。”
“属下告退”冷爵恭恭敬敬应声,不多言一字,径直跟着云一转身离去。
宋志听着萧依依的安排,心底悄然泛起一丝隐秘的窃喜。他清楚地知晓,在萧依依心中,自己的安危与状况,始终比旁人重要几分。于是他不再多言,全然顺从萧依依的安排,温润的笑意始终浅浅挂在眉眼之间,安然任由她照料。
冷爵折返如意客栈后,不敢有半分耽搁,连夜伏案修书,将北齐宋家庄园连日发生的大小事悉数落笔,字字详实,分毫未漏。末了再三叮嘱,恳切提醒自家主子,宋家少主宋志心性深沉、野心暗藏、为人伪善狡诈,绝非表面那般温良无害,务必多加提防,小心应对。
千里之外的天盛国镇南王府,静谧幽深,肃静无声。轩辕宏翾独坐墨色雕花软榻之上,指尖捻着啸穹先期传回的亲笔书信,垂眸凝视纸页上熟悉的温婉字迹,原本沉静无波的眼底,却一点点覆上层层阴霾,心头骤然重重一沉,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与酸涩。
这通篇家书,大半笔墨皆在细细描摹另一个男子的聪慧通透。字字句句,皆是夸赞宋志心思机敏、玲珑剔透,行事周全妥帖,甚至连他遭遇刺杀身重剧毒等,都被萧依依细细落笔、娓娓道来。
轩辕宏翾一目十行扫过那些溢美之词,越看,心口的郁气便攒得越浓。他素来沉稳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可此刻,胸腔里翻涌的醋意与惶然,几乎要冲破多年的隐忍克制。什么解药研制、什么危局化解,他尽数视而不见、置若罔闻,通篇文字,唯独牢牢攥住了一句——他的王妃,要留在宋志身边,日日相对,为其近身解毒。
仅此一句,便足以搅乱他整座王府的风平浪静,碾碎他所有的从容淡定。
连日来,这份郁结始终盘踞心头,挥之不去。王府上下气压骤降,寒意浸透每一处亭台楼阁,较之往日更为沉冷肃杀,森严得令人不敢靠近。府中仆从、侍卫皆噤若寒蝉,人人皆知王爷心绪极差、戾气缠身,早已到了生人勿近的地步,无人敢轻易惊扰。
贴身侍奉的两大护卫浮光、掠影紧随其侧多年,最是熟知主子心性。他们眼睁睁看着轩辕宏翾日日沉郁寡言,眉眼覆霜,周身寒气森然,连素来沉稳的步履都添了几分沉滞压抑,却无一人敢上前半句问询。二人心底皆是疑惑忐忑,猜不透王妃的信中究竟写了何等内容,亦不知北齐究竟出了何事,竟能让这位权倾朝野、杀伐果断、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南王爷,颓靡至此、心绪难平。
啸穹传信离去不过五日,王府的沉郁尚未消散,一封来自冷爵的加急密信,再度快马加急送入王府,径直递到了轩辕宏翾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