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弟弟飞得挺快啊,你这边要不要我找人把续税补上?”
“你有多少点?”
“昨晚收了一圈,刨掉兄弟们吃喝,还剩十七。”
“留着买棺材吧,续税不够。”
彪哥脸色苦了。
“老板,您说话能不能别总往我后事上拐?”
“提醒你珍惜当下。”
彪哥闭嘴。
广场前排,一个老妇跪下去,举着红灯手环。
“大小姐,我儿子在清污队,昨天死在管线里,能不能给我孙女免一天血税?”
管理官皱眉,正要让人拖走,楚凝霜抬了下手。
“姓名。”
老妇赶忙报了。
管理官查表。
“清污队D-441,死因,违规进入封闭管线。”
老妇哭得额头贴地。
“他是去修漏管,没人发防毒面罩......”
楚凝霜看向管理官。
“防毒面罩配发记录。”
管理官额头汗珠往下滚。
“记录......记录在下层仓库,可能有延迟。”
“扣你本月配额,补给她孙女三日净水。”
老妇抬头,嘴唇张着,没发出声。
人群里有压不住的低呼。
管理官扑通跪下。
“大小姐,我......”
楚凝霜没再看他。
“规矩压下去,也要算准。你们贪掉防毒面罩,死的是清污队,漏的是血税管,蠢。”
林惊月看着这一幕,指腹在瓶身批次号上停住。
楚凝霜不是只会杀。
她会给甜头,会清蛀虫,会把底层的怨气切成小块再吞掉。刚才那老妇拿到三日净水,周围至少有一半人会把刀从楚氏身上挪开,转去骂管理官。
这才棘手,对付恶人容易,对付会算账的恶人,得先把账本烧穿。
林惊月把药剂瓶塞给彪哥。
“拿着。”
彪哥吓得差点没接稳。
“这啥?”
“命。”
“我的?”
“先算你的。找你最机灵的人,把瓶子上的批次号拓下来。别传,先抄十份,藏在不同地方。”
彪哥看了眼广场中央。
“楚家的东西?”
“嗯。”
他手一抖。
“老板,我脖子还没好,您又给我加菜?”
林惊月看着他。
“你可以不做。下个月没解药,你脖子会替你做决定。”
彪哥把瓶子揣进怀里,脸上横肉全垮了。
“做,必须做。我这人就爱学习,刚改行做慈善,又兼职文书,挺充实的。”
林惊月收回视线。
广场仪式接近尾声,楚凝霜转身回舷梯。浮空艇底部灯带亮起,银徽在灰尘里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经过那具瘦高觉醒者尸体旁,鞋跟没有沾到血,屏障把一切脏东西隔在半尺外。
林惊月站在人群里,低下头。
黑色硬币还在发热,像饿极了的兽,隔着皮肉咬她。
楚凝霜的鳞片,C-17药剂,血税涨三成,圣光预备役调入云端区。
几条线缠在一起,暂时还缺关键点。
就在浮空艇舱门即将合上时,林惊月脑内忽然被一阵尖锐疼痛贯穿。她扶住旁边棚架,指尖压进粗糙木刺里,耳边的广场噪声被拉远。
腕表弹出一条新提示。
关联亲属:林天赐。
圣光预备役资格绑定中。
家属气运担保自动扣取。
生命额度校验中......
林惊月低头,看见自己的灰色手环从红灯跳成了暗红。
胸口那枚黑色硬币表面,代表林天赐的淡金细线正在往外抽她的生机。线的另一端,直指浮空艇离开的云端区方向。
她的喉咙里溢出一声短笑。
真是我的好弟弟。
你上云端的第一张门票,刷的还是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