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术上,你该先听指挥。”
鼠王没给他们吵完的机会。
它前爪拍碎高台边缘,鼠群从裂口涌上。南七口方向也传来撞击声,木塞被啃得只剩半截,更多鼠影沿通道压来。
楚队环顾四周,开始做撤离判断。
“东三口还能不能通?”
一名队员回头。
“被鼠堵了,铁栅塌半边,能炸开,但要时间。”
“南七口?”
“风口太窄,鼠太多。”
楚队把目光投向承重墙旁的旧检修门。
“那里。”
林惊月的指尖一紧。
旧检修门通向外援路线,一旦楚队带人钻过去,林天赐就会被队伍一起带走,她的分割会少一半效果。
她必须把人钉回中央。
林惊月从腰后取出一只小型留影器,这是前两天从黑市买药时顺手换来的旧货,电量不足,画面会抖,但能录声音。
她把留影器固定在检修管缝里,对准高台中央。
接着,她拾起一块碎石,砸向旧检修门上方的腐蚀管。
管壁破开,积压的污水喷下,正好浇在检修门前。污水里混着变异体腺液残渣,气味一散开,附近鼠群立刻转头,堵住门口。
楚队的路线被封。
他抬头扫向上方,枪口跟着抬了半寸。
林惊月缩回阴影里。
楚队的直觉很麻烦,若不是鼠王压场,他一定会上来搜。
林天赐趁这个空隙又举起法杖。
白色净化符燃尽后,他的伴生玉暗了不少。他从胸甲内摸出第二件东西,一枚银边卷轴,展开一角,里面有金线流动。
楚队看见,脸色变了。
“那是保命卷轴,不到撤离别用。”
林天赐手指扣着卷轴边缘。
“我不用,我们都会死。”
“你用了,能保几个人?”
林天赐没有答。
楚队明白了,他两步冲过去,伸手要夺。
林天赐往后退,声音拔高。
“别碰!这是楚氏给我的。”
“楚氏给你的,是让你活着带情报回去,不是让你抛下队友。”
鼠王扑上来。
楚队不得不转身抵挡,短管铳贴近鼠王眼眶开火,弹丸打得巨眼闭合。鼠王吃痛后撤半步,尾巴斜扫过来。
林天赐站的位置正好在尾巴落点。
楚队喊:
“趴下!”
林天赐没趴。
他本能抬手,对身前一名重伤队员放出牵引术。那队员刚从西侧柱后爬出,胸甲裂开,听到楚队命令正准备伏地,却被无形力量拖到林天赐面前。
尾巴扫来。
重伤队员替他扛下这一击,整个人横飞出去,砸在墙上,落地后只剩短促抽气。
高台上几个活着的人同时看向林天赐。
林天赐握着法杖,声音发飘。
“我......我只是想拉他过来躲开。”
弩手看着地上的同伴,肩膀一沉,手里的弩口压低又抬起。
“林少爷,你拉反方向了。”
林天赐脸上血色褪得很快。
楚队的手按在短管铳上,几次想把枪口转过去,又被鼠王的爪击逼回。
林惊月在上方把留影器角度调低,让林天赐和那名重伤队员都进了画面。
旧货的红灯亮得断断续续。
够了。
她要的不是现在杀林天赐,她要先把他那层圣光天才的皮扒下来,让楚氏的人亲眼看见里面是什么货色。
鼠王再度撞上高台。
承重墙裂缝扩大,第一枚爆破片外壳被震得抖动。腕表上六个红点跳了跳,其中第五枚短暂暗下去,又亮起。
林惊月把铜片夹在两指间。
现在还不能按。
楚队还在林天赐身边,弩手也在西侧柱后。若此刻分割,林天赐会和楚队困在一起。楚队有经验,有火力,有指挥权,他会把林天赐拖出死线。
必须让他们分开。
机会很快来了。
鼠王被圣光和火油轮番刺激,腹部开始起伏,口器里喷出更浓的毒雾。它前爪撑地,后背骨刺一根根张开,鼠群却反常地往后退。
楚队低吼:
“全员散开,它要冲撞!”
队伍向两侧分散。
林天赐第一反应不是跟楚队走,而是退向墙角,那里离他刚才摸出的卷轴最近,也离鼠群最远。
楚队看见,骂道:
“别去墙角!”
林天赐没听。
鼠王撞来,高台中央碎裂。楚队为了救弩手和伤员,被迫向西侧柱后扑。林天赐一个人退到承重墙右侧死角,手里攥着银边卷轴,脸上满是汗水和污泥。
林惊月看着那条分割线成形。
左边,楚队和残存队员。
右边,林天赐和鼠王即将冲撞的落点。
中间,承重墙、旧闸片、顶梁,六枚红点全部亮起。
她的拇指压在铜片上方,仍没落下。
还差一点。
林天赐抬起头,看到鼠王巨大的头颅转向自己。他慌了,把银边卷轴攥得更紧,又抬起法杖,强行聚起圣光。
伴生玉发出尖细裂声。
他吼道:
“我能杀它!你们都看着,我能杀它!”
白光在他头顶聚拢,声势很大,照亮了他身后的承重墙,也照亮了墙根那些隐藏在裂缝里的红点。
可他看不见。
林惊月看得见。
她的指腹贴着铜片,呼吸平稳。
“好弟弟,站稳了。”
鼠王压低头颅,尾巴扫开鼠群,庞大的身体对准林天赐冲来。
林天赐高举法杖,正要把最后的圣光砸下去,他脚下的旧钢筋发出第一声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