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王的爪子又压进半寸,护罩裂缝里冒出金色碎屑。卷轴贴身防御只差最后一圈闭合,晶片却被无相窃贼拖得发出尖锐鸣响。
林惊月没有回答身份。
回答身份没收益。
让他猜,猜错,恐惧会替她加价。
“把卷轴松开。”
她说。
“我给你留一口气。”
林天赐瞪着管道方向,嘴里挤出干笑。
“你骗谁?我松开就死。你连脸都不敢露,还跟我谈条件?”
“条件是给活人谈的。”
林惊月指腹按得更深,管壁上留下五道血痕。
“你现在是倒计时。”
林天赐的胸口急促起伏,他看向鼠王,又看向卷轴。
他不是蠢。
卷轴在他手里,护罩还没破;松开卷轴,头顶那个看不见的人未必会救他。最优解是拖,拖到楚队开路,拖到楚氏外援进来。
他把卷轴压得更紧,声音变得低而快。
“你敢抢,楚氏能查到道具转移记录,你跑不掉。”
林惊月的手停了一线。
这句话有用。
楚氏权限芯片可能带追踪印记,她只看到晶片能加固护罩,不排除记录归属转移。若强夺成功,她拿到的也许是一只会叫的金鸟笼。
林天赐捕捉到她停顿,立刻加码。
“你现在退,我当没看见。你要钱,我给。你要装备,我给。你要仇人,我帮你查。”
他喘着气,嘴唇沾着污泥,仍拼命摆出谈判姿态。
“我背后是楚氏。你杀鼠王也卖不了几个钱,救我,能进上层。”
林惊月心里把这几句拆开。
他不敢说卷轴绝对追踪,只说能查。说明芯片记录有限,可能需要外部回收后读取。卷轴若落到她手里,只要在楚氏拿到前用掉,追踪就变成废账。
而他急着谈上层,证明护罩撑不了多久。
结论很简单,那就继续抢。
她轻轻吐出堵在喉咙里的血沫。
“林天赐,你谈判时有个毛病。”
“什么?”
“总拿别人的东西付账。”
林天赐的表情被金光照得扭曲。
“你认识我?”
林惊月笑了一声,肺叶被血呛得发疼。
“认识,老熟人了。”
这四个字落下,林天赐的手指抖了一下。
鼠王抓住护罩震荡的空档,利爪压穿裂缝,尖端贴上他的胸甲。白金胸甲被划开,发出刮骨的响。
林天赐尖叫。
“别抢了!你要我死吗?”
林惊月看着他,掌心的黑色硬币烫破皮肉,暗金细丝沿着手背蔓延到小臂。
系统红字再次跳出。
“替代支付确认。”
“人类基因序列剥离:0.91%。”
“常规组织修复关闭。”
她右肩那道新伤边缘发灰,血液凝在伤口上,没再生出新肉。胸口旧伤也不再回暖,疼痛变成钝刀,一下下压着肋骨。
林惊月用舌尖顶了顶发麻的上腭。
恢复没了。
以后每一道伤都得靠药、靠魔药、靠更脏的办法填。这个代价很贵,贵到她前世那些经纪合同加起来都配不上签名。
可对面是林天赐。
贵一点,才有仪式感。
卷轴最后一圈金线即将闭合。
鼠王的爪子也挥到了林天赐头顶。
林天赐把卷轴高高举起,哭喊里夹着狂喜。
“开了!我活下来了!”
林惊月五指收拢,指甲嵌进掌心血肉。
“给我拿来!”
暗金光从她掌心炸开,顺着看不见的线贯穿废墟。
林天赐手里的金色卷轴凭空消失。
他的双臂还举在头顶,掌心空空,晶片失去依附,啪嗒掉进污水里。
金色护罩灭了。
林天赐脸上的狂喜没有来得及换成别的东西,鼠王的利爪落下,擦着他的锁骨斜切进胸膛,白金轻甲被扯开,肋骨断响一声接一声。
血喷在残墙上,热气在毒雾里散开。
林天赐被拍得跪倒,双手捂住胸口,指缝里全是血。他张着嘴,发不出完整的字,只剩漏风的抽气。
“你......还......我......”
林惊月掌中多了一卷金色卷轴。
卷轴滚烫,表面金线还在挣动,试图回到原主人手里。她把卷轴按在管壁上,抽出刻阵针,对准楚氏蛇纹晶印残留的位置划下去。
针尖刮过金线,火星溅到她手背。
她没松。
旧留影器还在怀里硌着肋骨,先前那个血印被圣光照出过,楚氏若复盘,会把“管道里的黑影”和“卷轴失踪”连在一起。她必须让记录断在使用前,哪怕只能断一半。
刻阵针划到第三下,卷轴表面的蛇纹黯了几分。
还不够。
鼠王低头闻到了林天赐的血味,巨口再次张开。林天赐拖着破开的胸腔往后爬,手掌在泥里抓出深沟,伴生玉碎片从他衣领里掉出,落在污水边。
他还活着,气运没死透。
林惊月把卷轴塞进怀里,右手抓住检修管边缘。基因剥离后的麻木顺着脊柱爬到后颈,她的右腿落地时差点没踩稳,脚踝撞在铁管上,疼得发空。
她低头看了一眼。
皮肤下那些暗金细丝没有退,沿着血管分叉,往心口和右手虎口扩散。伤口不愈合,细丝还在长。
这新账,先记着。
鼠王的巨口朝林天赐咬下去,林天赐用最后的法力打出一道圣光,光线偏斜,擦过鼠王先前被击伤的眼眶。鼠王吃痛偏头,咬空半尺,牙齿砸进地面。
林惊月踩着断梁向下滑。
碎石在她脚下滚落,她一手按住面罩,一手握住金色卷轴。卷轴的热度透过外衣烧着胸口,像怀里揣了个会报警的金饭碗。
下方,林天赐看见废墟顶端掠下的人影。
他瞪着那道暗影,血从嘴里冒出来,终于挤出两个字。
“是......你......”
林惊月没有停。
她从废墟顶端跃下,衣摆扫过断裂钢筋,手中的金色卷轴在污雾里亮起一圈刺目的光。
鼠王转头,林天赐的惨叫在她身后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