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什么。”
她喘着气,血顺着下巴滴在鼠王皮毛上。
“刚才不是挺爱加餐?”
鼠王听不懂她的话,但能嗅到死亡。它放弃后退,整个身体往旁边撞,想把她碾到断墙上。
林惊月松开一只手,撕开金色卷轴剩下的半截。
最后一层防御贴身亮起,只有薄薄一圈,却足够挡住断墙凸出的钢筋。她被鼠王挤在墙与胸口之间,肋骨被压得发闷,手中的匕首也被这股挤压向内送去。
咔。
鼠王胸腔里传来骨裂声。
匕首越过肋骨。
林惊月双手重新握住刀柄,手臂肌肉绷到发酸,顺着圣光灼伤的通道往内一送。
刀尖扎进一团跳动的热肉。
鼠王的动作停了半拍。
林惊月没有拔刀。
她转动刀柄。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鼠王的爪子抓住她肩头,爪尖穿过防御残光,在她肩上开出三道深槽。伤口没有合拢,血顺着手臂淌到刀柄上,滑得抓不住。
她用额头抵住鼠王胸口,把手腕压在刀柄上,继续搅。
“死。”
第四下。
鼠王的尾巴拍碎旁边石堆,污水溅满防御罩。
第五下。
它口器里涌出黑绿血沫,喷在林惊月背后的断墙上。
第六下。
庞大的身体终于失去支撑,前爪向外滑开,砸进污水里。水浪掀起,冲过林惊月小腿。
鼠王倒下,压碎了一片鼠尸。
林惊月被线缆拽得向前栽倒,肩伤撞在鼠王骨刺上,疼得她眼前发黑。她用匕首撑住,没有让自己跪进毒血里。
卷轴防御彻底熄灭,金色纸页变成焦黑薄片,从她手里碎开。
值。
这张卷轴从林天赐手中抢来,替她挡了鼠王三次杀招,烧掉楚氏追踪,还把鼠王的命换出来。
一张S级卷轴,用到这份上,楚氏财务看了都得捂胸口。
林惊月拔出匕首,鼠王胸口的血喷得缓了。她没有停留,立刻从腰包里取出粗针管和密封试剂管。
晶核在头颅。
心血在胸腔深处。
时间很少。
废墟远端传来新的爆破声,石块松动,外援正在清路。声音隔着通道传来,闷闷的,每一次都让灰尘从顶梁落下。
林惊月先取心血。
她把匕首插进鼠王胸口创口,沿着刚才的通道扩开,手指探进去摸到还在发热的心囊。毒血烫得她指尖发麻,基因剥离后的伤口修复失效,皮肤被腐蚀后只留下灰白边缘。
她咬开针管封口,把针头扎进心囊。
暗红血液灌进管内,浓得推不动。她双手用力抽,针管内壁浮出细小黑点,像活物在撞瓶壁。
一管。
再一管。
第三管抽到一半,远端石堆又炸开一层,通道里传来模糊喊声。她听不清内容,只能分辨人数不少,装备比先前小队重。
楚氏救援到了外层。
林惊月把半管也封好,塞进内袋。
接着取晶核。
鼠王头骨硬,她没有大型工具,只能从受伤眼眶入手。林天赐先前的圣光打瞎了一只眼,那里是天然入口。
她跨过鼠王前爪,走到头颅旁。鼠王剩余那只眼还半睁着,里面的红光未完全熄。林惊月抬手,把匕首从烧焦眼眶刺进去,沿着探头残件往内撬。
金属碎片卡住刀刃。
她用刻阵针挑出碎片,再把匕首送进去。
咔哒。
有什么东西松动。
她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一颗烫手的硬核。晶核表面有棱,扎破她手指。她攥住它往外拽,带出一团黏连的神经束。
晶核落入掌心,暗绿中夹着黑红纹路,内部有一点微弱光点还在跳。
领主级鼠王晶核。
林惊月把它塞进金属盒,盒盖扣上前,她看见晶核外层有一道很细的裂痕。
不是她撬出来的裂。
像从内部长出来的。
她动作停了一息,随即扣上盒盖。
新麻烦,回去再验。
远处碎石被轰开一个缺口,白光从缝里透进来。楚氏救援的脚步声压过鼠群残叫。
林惊月回到废墟右侧。
林天赐躺在血泊里,胸口被鼠王抓开,白金轻甲碎得不成样子。他还没断气,手指偶尔抽动,嘴里冒着血泡。伴生玉碎片不在他身上,卷轴没了,护符也没了。
一刀下去,干净。
林惊月站在他身边,匕首垂在手里。
她看着林天赐那张被污泥和血盖住的脸,心里把刀落下后的收益过了一遍。
杀他,能解恨,能触发黄泉君王的奴役前置,前提是死于她手。可楚氏救援马上进来,尸体上若有她的刀伤,留影器、爆破、卷轴消失都会被串成一条线。
不杀,他重伤回去,录像会先毁他的名声,失去气运与底牌的他还会继续给她提供仇恨坐标。
活着的废物,有时比死掉的仇人更会下蛋。
林惊月收起匕首。
“先欠着。”
她弯腰,从林天赐破开的胸甲内侧摸出一个小扣盒。里面已经空了,只剩楚氏私有配额的凹槽。她把扣盒丢回他身边,制造出晶片丢失的痕迹。
接着,她把旧留影器从怀里取出,确认储存灯还亮,塞进防水袋。
远端第一块大石被推开。
有人喊:
“里面有生命反应!”
林惊月抬头,看了一眼顶端那条被爆破震开的窄缝。窄缝通向旧通风道,满是腐鼠爬痕,宽度只够一个瘦人侧身钻过。
她拖着伤腿爬上断梁。
肩头伤口被拉开,血滴落在鼠王尸体上。她掏出凝血粉撒了一把,粉末糊在伤口表面,只封住最外层,里面仍在往外渗。
常规恢复彻底没了。
林惊月把金属盒和心血管压紧,侧身钻进窄缝。粗糙管壁刮过她肩头,旧伤新伤一起被磨开,她没回头。
下方,楚氏救援的白光照进高台。
他们会看见鼠王尸体,会看见林天赐,会看见一地被自己人卖掉的证据残片。
但他们看不见真正的猎手。
林惊月的身影没入旧通风道,污水声在身后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