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骁看了一眼林天赐。
林天赐用尽力气抬起头。
“凝霜姐,是我......我为了楚氏拼到最后......他们都死了,我没办法,我......”
“我在问现场指挥。”
楚凝霜打断他。
林天赐的牙齿磕在一起,话断在喉咙里。
楚骁翻开战术记录。
“林天赐圣光造成外层伤,不致命。鼠王死亡源于近身短刃创口,击杀者非林天赐。晶核取走手法熟练,离场路线疑为旧通风道,卷轴残片有二次刮除权限痕迹。”
楚凝霜的声音低了一度。
“林天赐,你的卷轴为什么会脱离绑定?”
林天赐喉结滚动。
“有人抢......她抢的......我也不清楚......她会邪术!”
楚凝霜问:
“谁?”
“林惊月,我姐,她一直嫉妒我。她藏在管道里,想害我,她还偷走伴生玉碎片......”
“林惊月的登记评级是无。”
“她伪装了!她以前就会装,在家里最会装可怜,她......”
通讯另一端传来杯盏落在桌面的轻响。
那动静很轻,却让林天赐后面的话全堵住。
楚凝霜没有急着骂,也没有给他辩解空间。
“楚骁,现场留痕与供述匹配度。”
楚骁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把几组数据投出来。
“供述说他护送队员撤离,记录画面显示他独占护罩。供述说他击杀鼠王,伤道不支持。供述说卷轴被林惊月夺取,现场有第三方血迹,但无法匹配底层无评级人员单独完成强夺。供述说伴生玉被偷,伴生玉碎片残留圣光能量参与了鼠王伤道扩大。”
林天赐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往上挺了一下,伤口被扯开,担架布立刻湿了一片。
“那是我的玉!我的玉帮她杀了鼠王,她偷了我的东西!”
楚骁看着他。
“伴生玉为什么会离开你身体?”
林天赐张了张嘴。
他不能说卷轴被抢时伴生玉裂开,也不能说自己把所有底牌捂在怀里,队友死在外面。说多一句,漏洞就多一层。
只要把“第三方”咬死成林惊月,楚氏一定会去查她。林惊月没背景,抓回来审一审,卷轴和晶核都会有线索。到时他把自己包装成受害者,还能保住圣光预备役位置。
死人不会说话。
活人可以改口。
林天赐把喉咙里的血咽下去。
“她恨我,她想抢我的内测名额。她跟黑市有联系,肯定用了脏东西。凝霜姐,你信我,我是楚氏的人,我不会害自己人。”
频道里传来翻页声。
楚凝霜问:
“楚骁,阵亡队员的护臂记录全部上传。”
“已经上传。”
“医疗记录同步。”
“同步中。”
“林天赐入队以来资源配额、战绩、队内投诉,全部调给我。”
林天赐听着这些词,胸口比伤口更堵。
“凝霜姐,先救我......我失血太多了。我还有用,还能成长,这次只是被人暗算......”
楚凝霜没有接他的话。
几秒后,她开口。
“无能、贪功、谎报战绩。”
林天赐的手从担架边滑下。
楚凝霜继续说:
“将这个废物带回来,严加看管。止痛药停用,治疗维持生命体征。S级卷轴账目挂在他名下,阵亡抚恤从他未来配额扣。”
频道里没人替林天赐开口。
医疗员把止痛针放回箱子,改拿低阶止血贴。贴片压上伤口时,林天赐整个人弓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喊声。
“我不是废物!”
年轻队员转过头,没看他。
楚骁收起证物盒。
“抬走。”
两个重装队员上前,一人抓担架头,一人抓担架尾。动作不算轻,担架腿从碎石上拖过,林天赐胸前固定带勒进伤口,他疼得额头撞在担架边缘。
他想骂人,想叫停,想把这些低阶队员全赶出去。
可他开口前,看到他们看他的目光。
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讨好、羡慕。
他们在看一个害死同伴、吞掉资源、还想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披的人。
聚光灯跟着担架移动,林天赐被照得无处可躲。他身上的白金轻甲碎成片,胸口的圣光纹路暗下去,领口那枚象征私人培养名额的小扣牌被医疗员摘下,丢进证物袋。
“还给我......”
林天赐伸手去抓。
医疗员避开他的手。
“楚小姐命令,全部封存。”
“我是圣光预备役!”
“现在是嫌疑人。”
这四个字比止血夹还疼。
林天赐的手垂回担架,指尖在担架布上抓出几道皱褶。他看着鼠王尸体被封锁,看着自己的队员尸体被盖上白布,看着那枚空了的晶核位被拍照取证。
他没有为任何人停留。
他的脑子里只剩一件事。
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他还能翻盘。
那个女人再狠,也是他姐。
她以前被骂到半夜,第二天照样给他转钱。被父母逼着签烂合同,也会替他交学费。就算现在变了,只要他找到她,只要拿“家人”两个字压过去,她总会心软。
担架被抬进运输舱。
舱门合拢前,林天赐看着外面刺目的白光,喉咙里挤出一段没人听清的字。
“姐......你得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