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三十万。”
林惊月伸手去拿晶核。
苏白立刻按住晶核另一端。
“两清债务,外加线索。”
“刚才三十万。”
“刚才你没提醒我,本源还在你那。”
林惊月手指扣住晶核裂痕边缘,裂痕里雾气顶出,苏白袖口的黑血被牵出细线,往晶核里钻。
苏白的手腕压住桌面,骨灯又灭了一盏。
“松手。”
“先改价。”
“你在黑市天平前勒索黑市商人?”
“你在天平前耍账,专业对口。”
苏白的牙根动了一下。
他从风衣内袋摸出一枚薄薄的骨片,丢到天平右盘。骨片落盘后,天平投出三行小字。
怨魂银,七钱。
黄泉骨砂,三撮。
欠命者心头血,一滴。
下面还有一行残缺坐标,指向零号壁垒西血税区地下管线更深处,一个被红叉盖住的旧编号。
林惊月扫过坐标,抬手把投影复制到腕表。
苏白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只能看三息。”
“我已经存了。”
“你真让人讨厌。”
“彼此彼此,你讨厌得更稳定。”
苏白把骨片收回,指尖停在晶核裂痕上。
“黄泉骨砂我可以给你牵线。怨魂银要去旧王庭废料场找,那里有一批械师遗物。欠命者心头血......”
他看向她胸口暗下去的骷髅纹路。
“你身边那个圣光小少爷,很合适。”
林惊月抬起视线。
“你消息挺快。”
“黑市吃灰色网络饭,谁哭着喊姐姐,声音都能卖半斤寿命。”
苏白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骨钉,钉头刻着细小天平纹,尾部有半滴凝住的黑血。
“这是引线。三天内,把它插进绝对天平下方第三道骨缝,你能换到一次铸造席位。价钱另算。”
林惊月没接。
“你给得太顺。”
苏白把小骨钉放在桌上,往她那边推。
“我怕你死太早,欠我的热闹没人付尾款。”
“热闹不记账。”
“死人也不记账。”
林惊月拿起小骨钉,用旧绷带裹住,放进背包最内层。
天平上的契约红字开始脱落,四十万本金一栏被划去,利息两千归零。剩余抵扣后,多出二十多万的价值没有转成票据,被苏白用骨印压进一张黑市信用凭证。
他把凭证递来。
“二十八万生存点,扣掉材料线索和引线押金。别嫌少,黑市抽成比财阀客气。”
林惊月接过凭证,看了一眼数额。
二十八万。
足够买药,买针线,买一小段不被楚氏扫描的路。
也足够让苏白闭嘴一晚。
她把凭证塞进腕表暗格。
“债务两清。”
苏白把灵魂契约丢到天平火盆里,契约卷曲成灰,灰烬没落地,被天平吸了进去。
“清了。”
林惊月转身要走。
苏白在后面开口。
“林惊月。”
她停在台阶下。
“你身上的深渊味比上次重。渊血魔药喝多了,人会少几样东西。”
“少点同情心?”
“少点做人的刹车。”
林惊月侧过头。
“刹车坏了,就别站我车前。”
苏白的手伸进风衣内袋,取出一支细长试管,试管里装着暗红液体。液体底部沉着几粒银灰粉末,瓶塞用白蜡封着,蜡面压着黑市天平的小印。
他把试管抛过来。
林惊月接住。
“又赊?”
“赠品。”
“你这两个字听起来比催债还脏。”
“引魂药。喝下去,你能在短时间内看见天平铸材的残留轨迹。副作用不大,最多吐点血,少睡两晚,梦里有人喊你还命。”
林惊月把试管举到骨灯下。
暗红药液贴着瓶壁转,里面有半枚极小的骨符浮起来,又沉下去。
“你会送赠品?”
苏白摊手。
“我说了,怕你死太早。”
“换个说法。”
苏白沉默了两息,指腹按住袖口渗出的黑血。
“我想看你把那位圣光少爷的命价压到几钱。”
林惊月把试管收进袖中。
“看戏要买票。”
“我刚给了。”
“那是站票。”
她迈下台阶。
骨骸穹顶下,退开的商人给她让出一条路。没人喊价,没人拦路,只有白骨乌鸦啄了两下肋骨,碎屑落在苏白脚边。
苏白低头看着那点碎屑,抬手摸了摸胸口。
被偷走的那块灵魂本源还在漏风。
风里有她的名字。
林惊月走到白骨门前,腕表又亮了一次。林天赐的求救讯号被拦截在垃圾箱里,自动重试第四遍,标题被压缩成一行灰字。
姐,救我。
她点开,没有播放。
她把这条讯号转存进加密夹,备注改成四个字。
欠命血源。
白骨门合拢,把黑市的骨灯和苏白的视线关在身后。
回到废弃洗衣房下方暗室时,折叠桌已经烧塌半边,桌底那枚离线芯片还贴在原处。楚氏的人来过,又走了,地面留下两道探针划痕,离暗格只差半掌。
林惊月把离线芯片撬下来,塞进腕表暗格第二层。
六小时定时发送还剩两小时四十七分。
她把黑市凭证、骨钉、坐标投影一一摆在地上,用微型刻阵工具在地面划出三环九断线的简化框。工具内环裂痕又扩大了一点,刮过地面时卡得手腕发麻。
药瓶被她放在阵框中央。
暗红液体在瓶里晃了晃,底部骨符贴住玻璃,朝西血税区地下管线的方向偏过去。
林惊月拔开塞子。
刺鼻药气顶上来,她胸口骷髅纹路跟着亮起,肩上伤口边缘的暗膜往外翻,灰色血珠落进阵线里。
门外,上层洗衣房传来一声轻响。
有人把旧烘干机推回了原位。
林惊月抬头看了一眼暗门,手里的引魂药已经送到唇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