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那些气味底下,沈清桁又再一次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化学品气味,和Westgate Station通道里的一样。很淡,几乎要被其他气味掩盖,但确实存在。
沈清桁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仓库内部比沈清桁想象中更大,二层是环绕式的铁质走廊,但大部分踏板已经锈穿。必须走一步看一步才能每一步都确认脚底的地面是否稳固。
就在沈清桁经过一个倒塌的铁架子旁边时,脚边踢到了一个东西。金属碰撞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格外响亮。
黑发少年停下脚步低头看,那是一个老式的铁质文件盒,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尘灰,边缘有一处被撬过的痕迹。
沈清桁蹲下来,他带上手套,轻轻拂开表面的灰,文件盒上没有任何标记或编号,但盒盖边缘的撬痕很新,露出银白色的金属断面。
有人来过这里,时间不会太久。那人撬开了这个盒子,拿走了里面的东西,或者留下了什么。
沈清桁打开了盒盖。
在盒底的正中央,有人用胶带粘着一张叠好的纸条。沈清桁取出纸条展开,上面是手写的字迹,笔画比工牌上的马克笔字迹更加工整清晰,透着一股从容的节奏感。
“第三处。”
“你已经走了很远了,到目前为止,你应该知道了三件事,地图上面有三个地方,工牌是那位有罪之人,而现在你站在的这里,指向的是一个时间。”
“那场火发生在1944年秋天的法国某地。一个叫A.A.的人在那里活了下来。其他人都死了。”
“未免现在无能的警方又要花费一堆时间调查答案,最后还需要请侦探出手,在这里我还是直接将答案告知吧。
“A.A.是那场火的制造者。”
“不是拯救者,也不是受难者,他是这场火灾彻头彻尾的制造者。”
“他去那里执行了一项任务。任务是烧掉一个地方。那个地方里的东西,不该让任何人看到。在此也告诉你们吧,那个东西与一个庞大且至今仍然在世的大家族有关。”
“A.A.完成了任务。他回来了,甚至还成了英雄。”
“但那个地方里的人,没人去过问他们的去向,所有人都死在那里,除了A.A.”
“你们如果继续走下去,你们也会知道……Aldion家族为了掩盖这件事,做了多少事情,那真是一堆令人恶心的交易。”
“第三件东西,一把钥匙外加一个地址。”
“如果按照我的推测,来到这里的应该是警方或者……沈清桁?”
“为免沈清桁那位普通的路人没有交代出全部事情,在这里还是告诉一下你们吧。”
“钥匙在Kingsley Warehouse。地址写在工牌的背面。那张工牌上的日期是2018/09/12,就是Aldion家族内部最后一次有人提起那场火的日期。”
“在那之后,这个话题彻底消失了。”
“去Kingsley吧。钥匙在那里等你。”
“以及……别想阻止鹤笺去执行正义,鹤笺会为A.A.的死亡奉上一场盛大的落幕。”
纸条底部没有署名也没有签名,但沈清桁知道这是谁写的,如此个人风格鲜明的,只能是鹤笺了。
沈清桁站在原地,把纸条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然后拍了一张纸条的照片放在群聊中。
沈清桁转身走出了仓库,河风吹在脸上带着潮气和冷意,太阳已然偏西,光线斜斜地落在那些锈蚀的起重机上,给整片港口涂上了一层暗淡的金色。
福利院地下室给了地图,Westgate Station给了工牌,Bridgeport给了时间,1944年秋天,法国,以及纸条上提到A.A.制造的那场火。
Kingsley Warehouse——还有一把钥匙,估计会被季怀辞和他的同伴找到。
而那张工牌背面的日期,2018年9月12日,是Aldion家族最后一次有人提起这件事的日子。
沈清桁在河边站了很久,风从他身边吹过去,吹动着他黑色的头发。
沈清桁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离开了Bridgeport。
天边有大片云层堆积,像是要变天了。他走回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一个看起来经验成熟的司机问。
沈清桁正想说出埃尔林给他准备的住所位置,但他却嗅到了司机身上那淡淡的化学气味,和鹤笺布置的场景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沈清桁瞳孔缩小,下一刻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