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洄眼神锐利,轻松躲过他的攻势,抓住他挥棍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棒球帽疼得惨叫一声,木棍应声落地。范洄顺势抬腿,一个利落的横扫,狠狠踹在他的腰侧,棒球帽重心不稳,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半天爬不起来。
范洄扭了扭手腕关节,指节发出清脆的声响,看着地上哀嚎的棒球帽,眼底满是不屑,抬脚想上前再补两脚。
可他没注意到,身后一个没被打趴下的小混混,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趁着他不备,眼神凶狠地朝着他的后背刺来,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冰冷的光,混混脸上挂着无耻又阴狠的笑容,只想给范洄致命一击。
“小心!”魏迟脸色骤变,瞳孔猛地收缩,几乎是本能地大喊一声,不顾危险冲了上去。他动作极快,左腿猛地抬起,一记凌厉的左扫腿,精准踢在混混握刀的手腕上,力道大得惊人。
混混吃痛,手一松,匕首瞬间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银光,重重掉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哐当”声响,滚出去老远。
范洄听到喊声,猛地回头,就看到混混倒在地上,而魏迟站在他身后,脸色微微发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他快步走到魏迟身边,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急和担忧:“魏迟,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他以为魏迟是被混混突然袭击,慌了神才出手,可目光扫过地上的匕首,又不经意瞥见魏迟刚才的动作,还有他此刻的神情,范洄的眼底渐渐清晰,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难道魏迟并不是像表面上一样柔弱?还有一点实力在身?
范洄没再想下去。
魏迟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范洄的胳膊,努力挤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语气故作轻松:“我没事,洄哥你这么厉害,有你在,我怎么可能有事呢。”
只是没人看到,在刚才那一瞬间,魏迟那双平日里清澈如星辰的眸子,闪过一丝极快、极冷的杀意,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温顺,而是像一把淬了冰的锋利刀子,死死凌迟着那个偷袭的混混,周身散发出的寒意,比夜晚的冷风还要刺骨,仿佛要将人彻底吞噬。
只有倒在地上的混混能真切感受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少年,是真的动了杀心,那股寒意让他浑身发抖,连疼都忘了。
范洄看着魏迟平静的模样,没再多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扯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抬手看了眼时间,夜色已经很深了:“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家吧,太晚回去,你家人该着急了。”
魏迟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范洄的小臂上,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之前打架留下的,此刻在昏光下格外明显。他沉默了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心疼和疑惑:“洄哥,你是不是经常跟人打架?这伤……”
范洄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小臂,怔了怔,心里泛起一丝暖意,却还是故作随意地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开口:“没有的事,就是偶尔跟着宋策他们一起胡闹罢了,你之前也见过的,都是些小打小闹。”
他嘴上说得轻松,魏迟却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不久前的平安夜。
那天晚上同样寒风刺骨,范洄冷着脸捡起一个红彤彤的苹果,递到他面前,别扭地说:“呐,今晚是平安夜。”
那时的冷风,和此刻一样寒凉,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少年眼底藏不住的温柔与心意,那股暖意,一直留在魏迟心底,从未散去。
他抿了抿唇,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抬手扬了扬手里攥着的游乐场门票,对着范洄挥了挥,语气重新变得轻快:“好,那我先走了,周日我一定准时到,有什么事咱们微信上说!”
说完,魏迟转过身,朝着小区里灯火通明的方向走去,路灯的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长了身影,一步步走向那片灯火阑珊的万家灯火,脚步轻快,却又带着几分不舍。
范洄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路灯尽头,才缓缓垂下头,收回目光。他瞥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步道,刚才闹事的混混们早已趁乱落荒而逃,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依旧阴恻恻的树影,周遭重归寂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底的情绪,脸上没什么表情,平平静静地转身朝着与魏迟相反的方向走去。
夜色将他的身影慢慢吞没,只有指尖残留的、属于魏迟的淡淡馨香,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心底那份悄然滋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