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冷风把我半张脸都吹麻了。
我缩在基德背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膝盖。自can 扎出来的那两个洞还没太长好,一路颠簸,总是隐隐作痛。
“你再抖下去,我要被你拽到沟里去了。”基德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腿疼。”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自 c 的时候怎么不嫌疼。”
我闭嘴了。
这都知道?我真服了他了。
这人知道的太多了,跟他合作真是这辈子最赔本的买卖。
米花町的街灯一盏一盏向后掠去。博士家那栋熟悉的小房子出现在巷子口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出一点灰白。
也就是说,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算算时间,柯南刚从黄昏别馆那边脱身,此刻一定在满城搜寻我的踪迹。想必擅长追踪的灰原也一定会收到消息的。
基德把摩托停在围墙外的阴影里,回头看我:“我在这里等你。快去快回。”
“放心。”我翻下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撬锁比你偷宝石还快。”
他没有笑。只是把兜帽往下拉了拉,那双和工藤新一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夜色里沉沉望着我:“别惹事。”
我摆摆手,像个幽灵一样摸进了院子。
博士家的门锁是老式的,我用铁丝捅了三下就开了。甲壳虫车安静地停在车库里,屋子里黑着灯,二楼灰原房间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很好,暂时安静。
我提前脱了鞋,赤着脚踩在走廊的地板上,凭着记忆摸进一楼的实验室。解药的样子我见过一回,是蓝色的。
之前来过好几次,大概我和灰原是一类人,和柯南不一样,我们变回原来的身体没什么好处,这世间也没有任何值得我们在意留恋的东西,即便知道解药也不会主动的服用,所以我也知道解药的位置。
我蹲下身,轻轻拉开抽屉——
里面没有瓶子。
我愣了一下,又翻了翻旁边的桌面,翻了半天,只有桌面角落里只有一张纸条,压在几支试管下面。字迹冷淡又工整,一看就是那个科学家的手笔:
“我知道你会来。上楼。——哀”
……
我盯着这张纸条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我缓缓地、缓缓地把纸条团成一团,塞进口袋,站起身,转身就往门外走。
开玩笑。
我堂堂国际通缉犯,半夜闯进别人家偷东西,被主人家留纸条点名了还要乖乖上楼挨骂?
我不要面子的吗?
我刚摸到地下室的门把手,一楼的灯“啪”地亮了。
冷白的光线顺着楼梯一路铺下来,像一道牢笼,正好钉在我的脸上。
灰原站在楼梯口,穿着睡衣,鼻梁上架着那副小眼镜,怀里抱着膝盖——她是坐在台阶上等我的。她身侧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柯南发来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提醒她一旦找到我,立刻通知他。
“我等你四十分钟了。”她说,声音平静,却没有半分退让。
我僵在原地,扯出一个天真又无辜的笑:“唉?小哀怎么还没睡呀?我、我梦游……”
“梦游能撬开一楼的锁。”她的声音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梦游能避开监控,梦游还能精准地拉开那只抽屉。洛森,这套说辞,你骗不了我。”
“……”
“洛森。”她的声音骤然冷下来,一字一顿,“你身上七把刀两把枪,我猜你会先摸左腿外侧那一把。可惜我今天不想跟你比手速。”
她二话不说,直接抬手就抽走了我身上的最顺手的那把匕首。
我僵在原地,半点都不敢动,连口头抗议都没敢。
我眼看她拿走了我的刀,我仰视着女王殿下,憋了半天却只张了张嘴表扬她:“……你…动作好快…”
她把匕首轻轻放在台阶上,没有放下戒备,目光依旧锁死我,“从工藤说你被基德抱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你会来拿解药。从你踏进这个院子,你的破绽就全部暴露在我眼前了 1。”
我站在楼梯底下,仰头看着她。
女王殿下站在高处,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我这个入侵者。
我知道我不是打不过她。我一只手就能把这个小鬼按在墙上,掐晕她,拿药,走人。三十秒都用不了。
可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这就是我最讨厌我自己的地方。
我身上所有的刀枪,在这里全是废铁。
我不是被手铐脚镣锁住的,我是被感情困死的。
我叹了口气,把脸上的笑彻底收起来,语气硬了几分:“别拦我,小哀。药呢。”
“先说你去哪。”她没有挪开脚步,稳稳堵在楼梯通道上,像一道不肯退让的墙。
“美国。”
她的眉毛动了一下。
我立刻补了一句:“基德带我去玩几天,迪士尼,好莱坞,顺便吃个汉堡。我是小孩子嘛,想出国玩很正常吧?”
“你是黑户,现在还是国安部的通缉犯。”灰原一字一句地说,声音带着毫不留情的戳破,“你出不了境。别拿这种幼稚的谎话搪塞我。”
“我有他给的证件……”
“除非变回酩悦。”
我尴尬地笑了笑:“现在看来酩悦的身份好像更安全哈…”
她从台阶上站起来,小小的个子,气场却压得人喘不过气。她缓步走下两级台阶,走到我面前,伸手——直接从我外套口袋里摸出了那袋药。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掏兜!”我下意识往前一步,声音拔高。
“你都跟小偷私奔了,我掏个兜怎么了。”她攥紧药袋,没有立刻还给我,低头看了一眼药袋上的标签。
然后,科学家的脸色,骤然变了。
那是一种我从来没在她脸上见过的表情。震惊、愤怒、痛心,几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抬眼直视我,声音很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脑子里长了东西。”
“……才没有。”我偏过头,试图回避她的视线。
灰原声音清冷又锐利:“双侧额叶陈旧性脑挫裂伤,伴随继发性胶质增生,创伤进行性病变诱发的神经压迫性头痛。”
我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