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林挽倾知道它这是答应了。

它稳稳地落在山路中央，截住了献祭队伍的去路。

空气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山……山神爷……”吴大壮哆嗦着，膝盖一软，就要跪了下去。

“山神爷饶命！”王二牛面色惨白，几乎要尿出来。

林挽倾坐在白虎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跪了一地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山神有令——”

“从今日起，土家村不得再以活人献祭。”

听到熟悉的声音，吴大壮壮着胆子抬起头，白虎背上的身影格外熟悉，他试探着喊了一声，“林……林丫头？”

林挽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声音淡淡道：“吴大壮，你方才叫谁？”

吴大壮一噎，舌头像打了结，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是林家仅剩的独苗吗？”

被林挽倾瞪了回去。

“这里没有林丫头，只有神使！”林挽倾声音威严道。

而吴大壮结结巴巴道“我……我……”，没坚持多久，就整个人匍匐在地上求饶道，“小人眼拙，不知是神使驾临……”

白虎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往前迈了一步，四人齐齐往后一缩。

一群跪伏的人当中，只有女孩是坐着的，她浑身发抖，双眼努力向她求助，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林挽倾扫了她一眼，声音不怒自威道：“还不放人？”

四人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解开女孩身上的绳子。

“谢谢神使。”女孩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强撑着道谢。

林挽倾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心中雪亮：这几个喽啰好打发，真正难啃的硬茬，是山下拄着拐杖的老东西。

“回去告诉村长。山神不收活人祭品，从今往后，再送一个上来，这白虎就去村里走一趟。”

白虎很配合地冲他们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是是是……一定带到！一定带到！”四人点头如捣蒜。

林挽倾却忽然开口“罢了，我和你们一起回去。山神的旨意不容亵渎，免得有人阳奉阴违。”

“不敢！不敢！”四人齐齐擦汗，哪敢多说一句。

林挽倾骑着虎走在前面，其他人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

“你说神使到底想做什么？”郑满仓捂住嘴，声音压得几不可闻。

吴大壮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比郑满仓更想知道答案，但眼下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到了村口，吴大壮壮着胆子凑上来，“要不我去喊村长。”

他的眼神不住地瞥向白虎，显然害怕白虎进村。

林挽倾拍了拍白虎的脖子，示意它停在这，嘴上吐出两个字“快去。”

吴大壮不敢多言，埋头快步跑向村长家。

他还没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村长！村长！不好了！神使来了！”

村长拄着拐杖从屋里走出，脸色难看无比，“什么神使？”

“骑……骑着白虎！就在村口！”吴大壮咽了口唾沫，手指着村口的方向。

村长的眼皮跳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疑“哪来的神使？”

吴大壮急得直跺脚道，“就是林丫头！”

“林丫头？她怎么成神使了？”村长脸上惊疑不定，“带我去看看。”

村口已经聚了不少人。

“阿桂，我苦命的女儿啊。”陈母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冲出来，一把抱住陈阿桂，失声痛哭。

“娘！”陈阿桂扑进母亲怀里，眼泪瞬间决堤，“娘，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成一团。

周围的妇人有的红了眼眶，也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林挽倾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

陈母哭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转身看向林挽倾。她的眼中有感激，有惶恐，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林……林丫头，”她嗫嚅着道，“是你救了阿桂？”

林挽倾点了点头：“山神的旨意。”

陈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谢谢山神！谢谢神使！谢谢！谢谢……”

林挽倾弯腰将她扶起来，声音温和却坚定：“婶子，别跪我。要谢，就谢山神。”

陈母哽咽着点头，紧紧攥着阿桂的手，像是怕她再被抢走似的。

人群里的窃窃私语一直没有停过。

“真是林丫头……”

“听说是骑着白虎下来的……”

“山神真的显灵了？”

林挽倾也不多解释，只是平静地等待村长的出现。

人群忽然向两侧分开，村长拄着拐杖从后面走出来。

“林丫头，你还有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