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灰微微一怔，没料到江谐远会主动提，更没想到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天你走得太匆忙了，我没来及和你说，你也不想听。”江谐远垂下眼睫，“我当时除了仗着我自己的身份挤入你生活的圈子，只是这是我当时能想到的最有效的办法。”

他的停顿片刻，才补充道：“我承认我确实是冲动了，我没有从你的角度考虑过后果。我不是想说冲动的理由是因为喜欢你，那太虚伪了，我不会这么贬低我的情感。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反思过我的做法，我也认为自己做错了。”

江谐远在用他自己的方法尊重她。

杨灰看着他轻颤的睫毛，无比真切地体会到这一点。或许他现在还不够成熟，或许也不够熟练，但他想要尊重她。

他在平视她。

够了，这已经够了，杨灰冲着江谐远露出了大大的笑容：“那我原谅你了，之前的事就到此为止了。”

她用眼睛描绘着江谐远此刻的神情：“我们还是说回正题吧，说说我为什么会站在你面前。”

毫不意外，江谐远听到这句话的脸色并不好看，杨灰在心里觉得好笑，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江谐远，即使今天我选择来见你，也不意味着我会推翻那天晚上我所有的话。”

“那你来干什么？”江谐远听到这个开头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你继续听我说，我保证你会喜欢我的答案，好吗？”杨灰像是在给许久不见的小狗顺毛，“我跟你说的那些顾虑、我对你我差距的恐惧、我对自己生活未来走向的恐慌…不论现在还是将来，这些风险也依然存在。我当时是真的觉得，只有划清界限，我才能安全。”

江谐远站在原地，头昂向空中，并不想听到这种话。

杨灰任然坚持注视着江谐远：“可我做错了一件事。过去的这一周，我的所有反应都在告诉我，把你推开，根本不会让我觉得轻松。我舍不得你。”

听到“舍不得”这三个字，江谐远猛地低下头看向杨灰。

杨灰冲着他露出安抚的笑：“我知道那天你很难受，我不是有意要让你那么难过的。”

江谐远盯着眼前这个眼尾泛红、却依然要把每一笔账都算得清清楚楚的杨灰，长长地叹出一口气。

可是心中的郁结，还是梗在胸口。

他没好气地追问：“然后呢，所以呢，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知道江谐远快要没耐心了，杨灰省略了剩下的所有，直接快进到结论：“比起害怕失控的人生，我更害怕失去你。所以，江谐远，你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江谐远期待已久的瞬间终于出现了，理智立马被他抛到了脑后。他扣住杨灰的手腕，用力一拽。

杨灰没有反抗，下一秒，她就撞进带着冷调木质香怀抱里。

同时，江谐远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下次先说重点好吗，女朋友。”

他没有立刻加重这个拥抱，箍在杨灰背上的手臂在短暂的失控后，慢慢收着力道，退开了一点距离。

他听懂了杨灰的话，她是真的把自己的全部放在了天平的一端，然后孤注一掷地选择了天平另一端的他。

如果他此刻只顾着自己的情绪、自己的快乐，而无视她的恐惧，那他也不配谈真心。

江谐远双手扶住杨灰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喜悦的沙哑声都尚未完全从声音中褪去：“我没办法和你保证之后的一切不会失控，即使我夸下海口，你肯定也不会相信。但我可以保证，无论未来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杨灰的呼吸停顿了片刻，不好意思继续直视她，微微把视线错开了一点：“嗯。”

“我不会再像扫楼那样逼你做出决定，更不会在没经你允许的情况下，做出越界的行动。”江谐远的语速放得很慢，更像是承诺，“你可以按照你习惯的速度继续你的生活，我会跟在你身后，一起走入你的世界。”

杨灰感觉她在一片柔软的羽毛上降落了，极其柔软，却也极其踏实。只是这还不够：“不是我的世界，是我们的世界，是我们未来的生活。”

说着，她抬起手，从江谐远的脖颈后圈住了他，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

江谐远顺势搂住她，飞快地在她的额头上落下轻吻。

你好，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