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几天，杨灰再登录云端的时候，已经可以看到短剧项目的相关资料了。

她知道这件事麻烦，也知道底下的人肯定不愿意做。

所以，她给全事业部的人都点了下午茶。营销部的那份，是她自己专门拎过去的。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营销部的人再怎么怨气冲天，这时候也只好笑脸相迎。

当然，该抱怨的也没少抱怨。

“杨总，这一版稿子是之前出差的时候在酒店改的，没留纪要。一定要补吗，这种东西补上有什么用啊？”

“不是全部都要补。”杨灰解释道，“你们这版稿子里有人提出了要增加抽象剧情，吸引更多青年女性观众。只要把提出这个新想法的人明确了就可以，不需要全部的具体细节。”

她把问题抛了回去：“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提出的想法，应该还记得吧？”

会议室里的抱怨声小了点，取而代之的是更密集的键盘敲击声。

在大多数人看来，杨灰是纯来折磨他们的。只有钱哥知道，杨灰其实是来折磨他的。

钱哥看起来是来陪大家同甘同苦，实则一直在偷听杨灰和下面人的对话。

他越了解这个机制越觉得大事不妙。

因为他发现杨灰根本不在意所谓的纪要和内容，她只盯着是谁最先提出的创意和谁改动了方案这两点。

钱哥心里直打鼓，最后还是坐不住了。

他笑呵呵地走到杨灰身边：“杨总，大家这么个补法，怕是又要加班了。”

“确实是麻烦大家了。”杨灰干脆地承认，“今天的晚饭我请了，吃日料。”

这不是钱哥想听到的答案啊，可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好人：“这个项目开始的时候，上个项目还没彻底收尾，大家都在四处跑。咱们就抓大放小，把最终稿补齐就行了，没必要非得搞清楚每个创意的归属。你说呢？”

杨灰没有退让，反而拿出了让所有人没有办法拒绝的借口：“把具体的贡献追溯清楚，也有助于部门内部的绩效分配，我这也是为了钱总监考虑啊。”

这句话对底下的人来说，是一针兴奋剂，这下他们是真的上心了。甚至还偷偷埋怨，早说和奖金有关啊，早说他们就早做了！

钱哥看着两眼发光的众人，知道他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只好咬牙切齿地退让：“那我真是谢谢杨总的体贴了。”

“不客气。”杨灰正经地点了点头，就好像钱哥是真的在感谢她一样。

钱哥气结，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杨灰听着被他拍得震天响的门，没什么笑意的笑了一下。估摸着，钱哥要开始搞小动作。

她倒是很好奇，钱哥会怎么做。

钱哥无非只会威逼利诱两招，既然在杨灰这里行不通，那他就换一个人。

吴知语正推着一辆小推车准备进货梯，就被钱哥一把抵住了车沿。

“知语，歇会儿，我们聊聊呗。”钱哥的三白眼死死盯着吴知语，像是盯着自己心心仪猎物。

吴知语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她推着车的手猛地收紧了，指尖因为用力已经没了血色。

她没有抬头，只是把自己视线焊死在推车轮子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回答：“你说。”

“杨总那边在补档之前的项目资料，这事儿你知道吧？”钱哥压根没有听到吴知语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说，“之前所有的项目创意，都是大家聚在一起碰出来的。记住这句话，如果有人问起你，你就这么说。如果有人追问，你就说当时我的电脑坏了，借了你的电脑。”

吴知语缓缓抬头，看向这个她一直觉得可以只手遮天的人。如果她不是疯了，没有出现幻觉的话，他现在是慌了吗。

“钱总，真的要补之前的记录，我也没有办法反抗。”吴知语的声音在颤抖，可她坚持着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那就想办法编个假的！”钱哥猛地往前凑了一步，带着烟味的呼吸喷在吴知语的脸上，“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如果你真的是无辜的，你当时为什么不举报？你以为事到如今你还能说得清吗。”

“起码杨总会相信我。”吴知语觉得自己疯了，居然敢这么和总监说话。

钱哥冷笑一声：“她杨灰不就是靠着欧静吗，谁还没有个靠山了？你以为我上面没人吗，这件事真的闹大了，我到要看看她们会不会为了你，去得罪董事。”

吴知语是想反驳的，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是啊，钱哥在上面有靠山，那个董事可是董事长面前都说得上话的人，杨灰怎么会为了她去和董事硬刚呢。

吴知语心中微弱的小火苗刚要开始燃烧，就熄灭了。

可即使这样，钱哥也没打算放过她：“我告诉你，不要让我发现你搞什么小动作，不然我不光可以开了你，还可以在这个行业都让你混不下去。你要是不信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