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生气的主要原因是，她旁边的江谐远真的很受用：“之前麻烦你了，以后紧急联系人填我就好，这是我应该的。”

欧静看着凯文吃瘪的表情，奚落他：“硬要废话，现在舒服了？”

凯文也没想到他们这么淡定啊，明明刚才欧静说话的时候不是这个反应啊。

随着饭菜上桌，话题很快又从调侃转回了市里接下来相关的政策动向。

杨灰刚分享完她这两天观察到的新风口，再拿起筷子时，就发现江谐远已经在她的碟子里放了一块鳕鱼。

她冲着江谐远笑笑，把鱼吃了，然后开口半是要求半是撒娇地开口：“还要。”

欧静和凯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牙酸的表情。

散场时，京港的夜色正浓。欧静和凯文都不想和小情侣多呆，先后开车走了。

杨灰和江谐远两个人在慢悠悠地在路上散步，只是享受这个时刻。

深秋的晚风吹散了他们身上残留的酒味儿。

杨灰的脚步一点点慢了下来，她今天穿了一整天的高跟鞋，现在她的小腿肌肉已经因为长时间的折磨在抽搐了。

她不自觉地扶了江谐远。

江谐远立刻就停下，扶住了杨灰。他的视线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脚上的高跟鞋上：“脚疼？”

“没事，走慢点就行。”杨灰调整着重心想让自己站稳。

江谐远没有放开杨灰，他把她的手拉到了自己肩膀上，又微微往前走了半步。

他背对杨灰弯下腰：“上来吧。”

杨灰看着江谐远宽阔的背脊，俯身趴在了他的背上。

江谐远安稳地接住了她，双手托住她的膝盖窝，慢慢站了起来。

杨灰把脸贴在了江谐远的后颈上，感受着他皮肤的温度和触感，眷恋地用脸蹭蹭了。

江谐远的脚步停顿片刻，故意颠了颠身后的杨灰：“老实点。”

“嗯。”杨灰把脸埋在他的肩颈窝里，闷声回答。

她的胸腔里全是江谐远的味道，身体也随着江谐远走动的起伏而上下晃动。她今天一直绷着的神经，终于在此刻慢慢放松了。

“江谐远。”杨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对着他的耳朵小声说话，“你知道我最长的一次，穿着高跟鞋多久吗？”

“不知道。”江谐远耐心地陪着杨灰一问一答。

“那天将近穿了20个小时，走了得有两万多步吧。”杨灰想起来在美国的经历就觉得很疲惫，“美国人对于外貌的要求真的好高，我当时真的是累惨了。”

江谐远顺着杨灰的话继续问了下去：“所以，在美国比在非洲更辛苦吗？”

“可以这么说吧。”杨灰想了想，“非洲条件相对差一点，但也能过，美国纯粹是精神上的折磨。”

“哪种精神的痛苦？”

“就是我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一座很大、很大的城市里，做着我也不知道对错的事，也不清楚自己的未来在哪里，是为了什么而坚持。”

说着，杨灰的双臂用力，让自己和江谐远贴得更近。

“嗯。”江谐远转过头，用自己的侧脸蹭了蹭杨灰，“那你现在找到坚持的意义了吗？”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融化在夜风中。

“找到了。”杨灰的手臂又加了两分力，“我找到了很多。”

江谐远知道这里面有他，杨灰也确信他知道。

“那就好，不过就算没找到也没关系的，以后还长。”江谐远的语气笃定，“我有段时间也觉得人生空茫，但突然，生活就峰回路转了。”

“是你写不出来歌的时候吗？”

“是其中之一，但不是全部。”江谐远再回看过去，已经不会有当时的情绪波动了。

杨灰松开一只手，用这只手摸了摸江谐远的头：“没事啦，都过去了。我们之前的日子都过去了。以后，虽然可能不是一番风顺，但我们会在一起面对的。”

“一定会的。”江谐远向杨灰，也是向自己承诺。

道路两边的路灯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似乎可以一直走下去。

江谐远问杨灰：“回去吗？”

“回去吧。”杨灰闭上眼睛，感受风拂过自己的脸颊，“慢慢走。”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再拉长。

道路的尽头是万家灯火，是繁华依旧，属于他们的以后已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