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虽然他答非所问,但宋槐安发现自己能和他顺利对话时竟然长松了一口气,可能是方才的鸡同鸭讲给她留下了阴霾。
她复问道:“不是在拍剧吗?也对,文物保护单位肯定不轻易租界场地的,那你们是在拍纪录片了?”
张羡川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什么记录什么片?”
宋槐安腹诽道:“演得跟真的似的,几个钱片酬啊,这么入戏,下一季《演员请就位》没你我不看。”
面上却依旧和颜悦色,“你是哪个电影学院毕业的?北影?中戏?方便告诉我你名字吗?我提早买股。”
张羡川只听懂了最后的问题,不屑地撇撇嘴:“凭你?你也配知道小爷的尊姓大名?”
身后两个小厮扮相的人附和道:“就是!凭什么告诉你?话又说回来了,你连我们二爷都不认识,你怎么在这四九城混下去啊?出去打听打听,有谁不知道……”话至此处被张羡川一个眼神拦了回去。
宋槐安诧异万分,这些人古早京城高干文看多了吧?这样的奇葩一个剧组居然能同时找到三朵?导演真是慧眼识珠。
她无奈地摇摇头,选了一个能绕开三人的方向,打算去拿回自己的手机,人家国际友人还等着呢。
这时她才猛然发现,她抬头居然找不到景区的导览指示牌了,她茫然地环顾四周,怎么连地砖也不是来时的水泥地了?怎么连石香炉外面的围栏也不见了?她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在她晕过去之前发生什么了?脑海中的回忆像走马灯一样快速翻过。
她报名参加了丁香诗会,其中一个环节是诗词比赛,需要上交手机。比赛结束后主办方颁奖还发了文创产品做纪念,她领了一个帆布包,正在去取手机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
那位老人家问能不能和她交换奖品,用她的飞鸟吊坠换她的丁香戒指,她小孙女最喜欢手上带东西了。
她答应地很爽快,反正她平时也不带这些东西。不过她瞧那枚金色的飞鸟吊坠倒是小巧精致,她平素不认飞禽走兽,便随口问道:“是什么鸟呢?杜鹃?喜鹊?画眉?”
“是荆棘鸟。”老人家和蔼一笑,示意她转身低头:“我帮你直接戴上吧,指甲盖大的小玩意,别回头弄丢了。”宋槐安没有推辞,老人帮她扣好了颈后的锁扣后道谢离去。
她捏着胸前的飞鸟喃喃道:“荆棘鸟,荆棘鸟……”,不知怎的,竟不自觉地垂下泪来,连自己都惊到了。
泪珠滴在吊坠上,霎时间她便感觉到了低血糖发作时的那种眩晕感。
回忆戛然而止,一个恐怖的想法闯入脑海,她急步上前拽住了男人脑后的那根辫子,用力狠狠一拽。
不曾想那辫子不仅没有掉落,竟还扯得辫子的主人头皮一痛,面目狰狞地对她怒目而视。
一个高高扬起的巴掌举在她头顶,又在一句“要不是看你是个女的……”中放了下去。
她六神无主地握着手中的发辫,脑海中只剩一个久居桃源之人才会有的问题:“今是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