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师其实再说这些的时候已经隐隐约约猜到她的意思了，但这会听她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本来想辩解地说“没有这么严重吧”，但因为有良心，说不出狡辩的话来：“我……我不是……”

“学历史是以史为鉴，”唐爱颂轻飘飘道，“我原以为这句话的默认意思是学习精华，没想到大家都是根据个人意愿爱学什么学什么。”

李老师：……

她简直脑袋发烧满脸通红，小声道：“我并没有刻意去学这些。但也许确实是潜意识里的思想有问题，居然不觉得这样不对，再加上看其他老师这么做很有效就……”

说到这，她几乎要拍着胸膛保证道：“你放心，我马上给班上同学调整位置！”

唐爱颂挑了下眉：“我放心不放心不重要，班上不愿被打扰的同学们能放心学习才重要。”

“是，是这样……”

贝楠光连连点头：“对呀对呀。”

“那么话说回来，”唐爱颂回归正题，“家长会之后王磊的家长知道了他的同桌是个女生，担心她影响他们儿子成绩，于是找你反映情况——然后呢？”

“噢。”李老师在她的前情提要下很快进入正题，“然后我就说不可能有这样的情况，两个孩子天天在我们老师眼皮子底下，相处非常有分寸的，怎么会出事呢？但是王磊家长不依不饶，我只好把艺佳叫了过来问话。”

“艺佳当然也说没有，但是她这会已经长得白白净净的，看起来确实挺招人稀罕的，他们家长就不是很信的样子。这个时候艺佳就说其实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然后坦白了自己追星的事，表示自己除了学习就是喜欢那些爱豆，根本没心思和其他男生相处。”

“其实她这么说我已经信了，我亲戚里也有一个追星的孩子，她妈妈说她平时除了学习就是看那些偶像的信息，但对现实中的男生毫无兴趣的。我也这么和王磊父母解释了，可是……”

李老师苦笑一声：“没想到他们话锋一转，又说是艺佳追星、不认真学习，所以影响了王磊。好说歹说都要给王磊换个同桌……还指定了我在家长会上着重表扬的、当时考了班级第一的女生……唉。”

贝楠光简直听麻了：“反正就不是他们儿子的错喽？”

“有些家长是这样的……”

唐爱颂：“所以你的做法是？”

李老师：“我当时是拒绝了。”

“哦？”贝楠光意外道，“我以为你会答应的。”

“……后来是答应了。”

“为什么？”

李老师露出自知昧良心的愧疚：“是这样的，我们不是有个家长群吗？每个班都有的。我拒绝了他们之后，谁知道当天晚上王磊家长就在群里发了小作文，字字句句谴责艺佳追星不好好学习，影响他们儿子，还说迟早会影响到班上其他的同学……”

“什么！？”贝楠光小发雷霆道，“这简直太过分了！”

“对啊……”李老师叹了口气道，“对艺佳来说简直是无妄之灾。她追星的事其实根本没几个人知道，不管她私下如何，但是起码在班上没造成什么影响的……他们怎么能这么做呢？”

“我怕他们不依不饶，就连忙同意了换同桌的事情。结果当天晚上还有很多家长找到我，说千万不要给自家孩子换到艺佳边上什么的……最后是给艺佳换了个男同桌，那个男生还算安分，不爱说话的，就是成绩很差，差到他父母都放弃的那种。”

“嚯，”贝楠光冷笑一声，“换了个安分的同桌是好事，但这下艺佳在班里的风评不就完蛋了？”

李老师点点头道：“是啊。本来她就没几个玩得好的朋友，没人帮她澄清。这之后大家都说她是个疯狂的追星女，把她的内向腼腆解释为是因为追星追得魔幻了，所以才脱离现实、不爱社交……”

贝楠光深吸一口气道：“听得我都生气了！”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李老师愁眉苦脸道，“其实我后来还找过艺佳说话，问她班上有没有同学欺负她什么的……她还安慰我说没关系，本来她就没几个交好的朋友，现在其实也没差。”

贝楠光长呼一口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