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李老师找出聊天记录递给二人。

贝楠光看完忍不住翻白眼：“呵，真是冠冕堂皇、准备充分！”

“谁说不是呢……”李老师这会的脸上露出了隐秘的恐怖，“想想也挺可怕，家长是这个样子也就算了，那个不满14周岁的孩子，在发生了那种事情后居然还能照常来上学，甚至和平时一样和班里的同学嬉笑打闹……”

“而他伤害的人的位置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一堆座椅之间空荡着，我每次上课看到都会想到艺佳；但王磊本人却像视而不见似的，或者说，也许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吧？一个小孩居然有这样的心性……”

唐爱颂闻言，轻笑道：“全世界都在保护他，有什么可担心的？”

李老师惊悚地抬头看她，只见一张毫无波澜的表情，顿时心下一片冰凉，欲言又止地垂下了视线。

“听说你目击了艺佳自杀被救护车抬走的现场？”

“啊？哦，对。”李老师微微颔首，回忆道，“王磊转走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艺佳来上学了。那时候其实大部分老师都隐约听说过这个事情……”

贝楠光谨慎道：“你说的‘这个事情’是哪个版本的？”

李老师一愣，忽然感到背脊一串刺凉：“我、我不知道……因为大家私下讨论时说得很隐晦，但主要是围绕着艺佳追星……对了，还有两个人是不是在谈恋爱的事情！”

贝楠光瞪大眼睛：“你们还传他们在谈恋爱？”

“不不，”李老师下意识摆摆手道，“不是我们传的，是当时那个王磊的律师这么说的……他一直在问我们艺佳和王磊在谈恋爱的证据。再加上艺佳那段时间确实和王磊走得近，所以很多老师被这么一引导，也有这方面的猜测……”

唐爱颂：“你是这么说的？”

“我说的是没有！”李老师铿锵有力道，“我的说法和刚刚你们问我的时候说的一样，实话实说的！”

她刚刚的说法是“经常过问艺佳并且得到否定答案”。

贝楠光这才略略略满意地点了下头：“那你的意思是，其他老师有提供他们两个在早恋的信息吗？”

“……”李老师在无法逃避的沉默过后，还是点了点头，“据我所知，有些老师是有这样的猜测。当然他们应该没把话说死，只是……捕风捉影罢了。”

“在说出一些不确定的猜测之后，人们会进行自我说服，也就是只相信自己一开始选择、或是想相信的事情。”唐爱颂挑了下眉，“所以，这些老师对后来过来上学的艺佳的态度如何呢？”

李老师的回答是长叹一口气：“唉……也许是有些分别的吧？但，肯定不会那么明显……”

“你们自己觉得不明显，但是敏感的孩子肯定会察觉的！”贝楠光咬牙切齿。

李老师挠挠脸：“这其他老师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自认是对艺佳比较关心的，我也不觉得她和王磊是在谈恋爱；我的看法是她是受害者，所以……还想多关照她一些来着。”

“对，艺佳回来上学后，我有一直关注她的。”怕再受到指责，她连忙自我证明道，“她变得比以前更内向了一点，但也没有特别大的区别。我当时也想叫她来说说话，安慰她，又担心她更介意我知道了这事，所以尽量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不触及那个话题地和她聊天。”

“她并没有表现出多少伤心和激动，就是很平静；虽然在我看来，平静得有些过头了。不过我想比起那些崩溃的情况，也许她能慢慢地走出阴霾吧？所以也不好怎么安慰她，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头……直到那一天。”

李老师目光开始发直：“那天是我的早读，但她却没来上学；她平时不是这样的孩子，从来没见她迟到过，就连出事后的那段时间也是请了假的，所以这次我觉得很意外……还有一种很不妙的直觉。”

“我连忙给她妈妈打电话，但她妈妈却说孩子不在她那里。我很奇怪，不在她那里会在哪里？而且为什么她妈妈的语气听起来也不是很慌张？多问一句才知道原来她这段时间都在她哥哥那里住……”

等下。

贝楠光冒了个问号：“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哥哥？”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哪里冒出来一个哥哥。”李老师一脸无辜道，“问了她妈妈才知道，原来她本来就有个哥哥，比她大几岁。她父母离婚后，他哥哥是跟着他爸爸的，前几年不在海州，后来搬过来了。”

“搬过来之后，他哥哥就经常照顾她，后来干脆搬过去和她哥哥一起住了。她妈妈说是因为她平时工作很忙，所以……咳，反正我知道了这事后，就想让她妈妈问一下他哥哥艺佳在不在她那边，但是她妈妈却让我自己问，说她没时间。”

贝楠光迷惑脸：“这什么妈啊？”

“就是说啊……”李老师苦笑一声，“那我没办法，只好打电话问了。她哥哥倒是很着急艺佳的情况，说他现在不在海州，麻烦我去他家看看。我听他声音非常着急的，就连忙从学校开车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