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身,大笑起来,声音逐渐呜咽。
棋差一招,与天斗,终究是半字都不能有吗。
“这银这是咋了,怎么一见着我就哭,难道我棒槌的大名已经远扬灵界了?”
棒槌回过头,对身后的人开心叫道,“老大,俺就说,俺还是相当厉害的!”
棒槌所称为老大之人身姿如莲,一步一步摇曳而来。
老大开口,粗粝的如同被石子咔擦摩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做啥子梦,魔界和灵界根本就没相通过,哪个能晓得你嘛。”
“那他哭啥子嘛。”
棒槌指着地上正躺着的苏禹珹。
老大顺着瞧过去,他看了一眼,心中了然,解释道:“应该是想入魔了。”
“你胡说 !”
元九挡在苏禹珹前面,神色狠厉,清脆的嗓音却丝毫没有威胁。
“大师兄是归元派最为正派清风的弟子,他才不会想要做那什么劳什子魔族。”
“哦。”
棒槌挠挠脑袋,移开视线,尴尬走开。
老大一身黑衣,隐于斗篷之中,看不清面容,他顿了良久,转到了一边。
元九连忙蹲下,扶起苏禹珹。
“大师兄,你还好吗?”
苏禹珹垂着头,低低问她:“若夏没有和你一起吗?”
“若夏……”元九念着嘴边名字,她突然惊呼着后退,“大师兄!”
苏禹珹没了她的搀扶,没止住往一旁歪下。
眼见要摔倒在地,元九又是一声尖叫“大师兄”,扶住了他。
苏禹珹艰难抬头,不死心,继续问:“你没有见到过她吗?”
“没有。大师兄,我与她们分开了,一进去就见到这两个魔族,他们威胁我,让我带他们出来……所以……”
“我知道了。”
“大师兄……你……”元九想搭上他的脉搏,却被他甩开。
她被推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元九不敢相信,失声:“大师兄你……怎么站起来了?”
苏禹珹握握手掌,讽刺一笑,“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我根本就不能死吧 ”
“大师兄,你要去做什么!”
苏禹珹举起剑,指向魔族。
元九尖叫:“大师兄,你……你……现在……”
苏禹珹正对他们,命令道:“你们,带我进去。”
棒槌迟疑着瞧他,他不确定问同伴:“老大,俺没听错吧。”
老大朝向苏禹珹,“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去那个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真是有病。”
老大站立不动,漆黑魔气从他的袍子里窜出来,直奔苏禹珹。
“我是很乐意看到你进去受苦,但我真的很讨厌被命令,除非你能打败我。”
元九:“大师兄,不要,你现在伤很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元九在后面阻止他。
“啊……死亡吗?”苏禹珹缓缓起势,“如果能死……呵……好像也不错。”
“小子,看招。”
棒槌挥舞着棒子打前锋,老大在他身后,源源不断的魔气滋养着棒槌,剩下的一部分试图偷袭苏禹城。
苏禹城的伤确实重,但并不影响他的闪避,他身形如影,只是眨眼就已经躲避了老大天网般的魔气。
苏禹城无法靠近二人。
刚刚恢复的身体还是太勉强了,更何况他方才已经透支了自己。
这具身体,已经几乎是强弩之末。
但无碍,天道终归不会让他死。
此间的故事尚未完结,主角怎会潦草退成。
就是拖,也会把他拖回到此番戏台。
若是就此结束,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苏禹珹几乎是期待着。
魔族二人的攻击还在继续。
但是方若夏仍然下落不明,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有最后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若是这次失败,所有的故事皆成定局,再也不会有从头来过的机会。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死。
可是身体真的好沉重,越来越沉重。
苏禹珹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魔气攀上他的心脏。
是方若夏,她出事了!
苏禹珹心慌了一瞬,也是这一瞬,他被追上的魔气直击心脏。
魔气钻进胸口,没有伤口,但他却能感受到魔气在胸口中拧来拧去的涌动。
酸痛,酸涩,带着对方若夏的担忧一股脑涌了上来。
棒槌随即就追上来,当场就要给他一棒。
“看招!”
“不要!”元九拦住他。
老大开口:“棒槌,住手。”
棒槌及时止住,瞪了眼元九,极不情愿收回了棒槌。
“大师兄,快停下吧,再继续下去,你的身体会崩溃的。”
苏禹珹转动眼睛看她,然后闭上了眼,“与你无关。”
不过几息,他又强撑着坐起,用剑撑起身体。
“再来。”
“再来你就要成破抹布了。”棒槌摆摆手,连忙拒绝。
“再来!”
老大:“小子,我敬佩你,没想到灵界这个生产孬种的地方,还有你样子血性的修士。”
“你就歇了这心思吧。”
语毕,巨大的黑色雾气变成一张大手掌,把他死死按进地里。
“再继续下去,我真怕把你杀了。”
苏禹城躺在满是土的坑里,直直望向天空,眼睛黯淡无光。
“咦,谁要杀了苏禹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