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若夏分不清状况,拉着苏禹珹想逃离。
苏禹珹却突然开口了,好似与这位女子相熟。
他无比恭敬。
“您都记得?”
“当然记得!”
“那……为何不去找元愈?”
“如若逆着天道,一切都会被扰乱,反而是不好的结局。一切顺其自然,自然是皆大欢喜的结果。”
苏禹珹:“您还是要重走那条路吗?”
“为何不?世间自有因果,我的怒火也该由该承担的人承担……倒是你……”红衣女子看过来,带着不明意味的笑。
“倒是你……这可是天道给你的最后一次了,若不是若夏主动出击,恐怕所有的努力都会付之东流……”
红衣女子“啧”了声,道:“你还真是……没用。”
苏禹珹未反驳,只是垂下眼,毕恭毕敬。
“不知可否……用天命书,帮在下看一看最后的归处……”
“哈哈,关心则乱。”红衣女子大笑,很快她又恢复了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道:“看不了,扰乱的线已经不再清晰,天道虽允我怜悯,但也需要你已经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你该深有体会。再看走向……恐怕不妥……”
……
他们的对话,方若夏听不清晰,看不明白。
但总觉得毛骨悚然,无端的恐惧从心里涌现,魔纹渐渐浮现。
“你也入魔了吗?”红衣女子看了她一眼,道,随即恍然大悟,“看来这也是代价之一。”
苏禹珹捏捏她的手,向她递来一个安定的眼神,示意她不用怕,暗暗承接她的魔气。
“入魔有什么不好,为何要与之对抗呢?”红衣女子不解他的做法,问道。
“因为世间不容。”
“哦,好吧。我确实不明白你们的这些弯弯绕绕,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你永远也无法陪在她的身边啊,苏禹珹。”红衣女子眯眼,仿佛一眼看透他们的未来。
“是。”苏禹珹承认,“但是,我愿意让若夏放手一搏。现在,我只需要帮助她准备好……去迎接未来……”
红衣女子歪头想了想,点点头,认真说道:“你虽然没用……但不愚笨……看来,‘她’没有看错人。”
“是……我……”
苏禹珹还想继续问些东西出来,红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你话真多,唧唧歪歪的好吵,走了。”
留下最后一句,消失于天际。
方若夏对这样的情况,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那是?”
“是她,给了我重来的机缘。”
苏禹珹的话仿佛一锤定音,方若夏几乎可以确定心中所想。
那是神。
原来这里真的有神。
妖族真的是最受神宠爱的一族。
至于苏禹珹如何得到这样的机缘,如何遇到了神,方若夏总觉得不应该深问,于是她止住了好奇的心。
青烟恢复了缭绕的乱舞,不一会,众多的信徒的香烟,再次将这里变得迷雾笼罩。
方若夏被苏禹珹拉着离开这里。
她想起了方才苏禹珹问神的问题……心中突然有了什么……
她问道:“我们最后真的可以成功吗?最后一次是指我重生是最后一世了吗……所以如果不是我这一次改变,我们还会走以前的老路……神心中人妖魔没有分别……”
苏禹珹:“嗯……”
问题很多,苏禹珹并未一一回答,但方若夏听懂了。
她都猜对了。
方若夏以为自己重生了那么多次,活了那么久,所有的一切都应该已经看开了。
世事眼前过,不过虚无飘渺。
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完全不一样的、但更加真实的世界展开在眼前。
比她所想更困难,但也更简单。
如果神眼中没有三六九等,如果天道只在乎因果,如果剧情只不过在按照自己的方式演绎……
那么她的必死结局,似乎没有那么让人愤懑了。
比起苏禹珹告知她真相,这更让她深刻地体会。
她一直以来的假想敌:剧情。
从未存在。
这从来都是人与人之间缠绕。
命运之线的缠绕混乱,花了眼球、乱了思绪、扰了烦忧、催了举止……局中之人崩溃万分,嚎啕大哭,以为不公,指着那最是公正方嚷其偏心……
原来,从来都不是。
……
她拉住苏禹珹,燃起了消散已久的斗志,“你怎么打算的?”
“我……”
“实话实说,不要欺瞒我。”
苏禹珹与她十指相扣,与她双目相视,一笑,心甘沉溺,情愿低头,道:“我只有一个目标,让你活下去。”
他已经受够了没有她的时光。
那段只能远远观望,只能在她死后才会敢于显露的爱意的时光。
连他都忍不住嘲笑自己的“无能”。
他每一次都在失去她后后悔,但每一次都重蹈覆辙。
每一次都在痛心疾首和懊悔中度过……
若是当初……就好了……
所以,如果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他们之间一定要死一个,他会选择葬送自己,为方若夏争得更多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