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有点小，站这么一堆人，林子晕晕乎乎的，吃了蛋糕听着他俩唱生日歌时，已经昏昏欲睡，实在撑不住了，想再三答谢，几欲张口又无从说起。

刘可说分寸倒也有，拉着林子让许灼给拍过搞怪照，凑完朋友圈素材，就匆匆要走了，还把许灼一块儿拉走，让许灼送他。

林子追到楼下，被刘可撵回去，跟某种古怪风俗一般，一手护着许灼一手驱赶林子：“回去睡吧，眼皮都快合上了。”

林子看一看许灼：“那再见？”

许灼只一抬手，就被刘可推着走了。

刘可就算没开车也能打车走，这么火急火燎捎带着许灼，许灼也只好顺着他。一来他春风得意，让失意人民消消气撒撒火，也情有可原。

二来，他对刘可是有记忆的，多年前那个他记忆中的孩子，好好长大了。有那么点舐犊情深的况味。

“去哪坐会儿？”刘可问。

许灼笑了笑，想说你有病吧，却是点点头：“行啊。”

“你家吧。”刘可钦点了地址。

“那不行，你吐我家谁收拾。”许灼抱起手臂。

刘可打眼一看，对面广场那儿有个二十四小时超市，雨棚被风吹得阵阵摇摆，那扑簌簌的样子感觉下一秒就倒下了。

还是算了。

刘可望着许灼，许灼看着地，良久才出声：“走吧，去我家，也不用买了家里有啤酒。”

“啤的哪过瘾啊。”刘可说。

“那帮你打车回了。”许灼说。

“哎哎哎，啤的，走。”刘可说。

其实家里酒很多，他酷爱各种名贵酒种的妈，每逢年节都送他几瓶。全然没有担心他喝死在家。对于生意场上雷厉风行几十年的张女士来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出门在外已经那么多伪装，在家当然要原原本本做自己。

许灼挑了支贵的威士忌。贵到刘可一看就瞪圆了眼睛。

“想问什么？”许灼说。

刘可抿了一口，酒香从唇舌直冲云上，看许灼也就顺眼了些：“没有啊，单纯想喝了。”

许灼配合着是是是，嗯嗯嗯。

“只是不服气，明明是我陪了这么久。”刘可说，语气有点低沉。

“我也很羡慕你，比我多了那么多……”许灼思量了下，“那么多年。”

从十几岁到近三十，人生只此一回的年月，再不复还的年少意气。见证她从懵懂的孩子，到坚强而敏感的少年，再到面对自己面对人生的女人，怎不算独一无二的赢家。怎不算唯一的赢家。

许灼说：“我更羡慕你。”他要的不是在一起的结果，是一直一直在一起，不曾分开，不曾缺席。

刘可一口喝了大半杯：“知道了。”

这一口下去，脸腾地就热了，刘可指挥着：“有吃的吗？”

没存货，冰箱里倒是有点菜，够炒一碟土豆丝，哦不，土豆片。

许灼也不知自己在慈爱什么：“你也够当爹的，你没听说女生都不喜欢爹味的吗，她过生日你给买一堆卤味是干嘛？”

刘可：“你懂个锤子，我这款才实用好吗，你看她一天天都吃的什么草饲料，你给留两口肉，没人了她还能扒拉两口，要是买束花，那不隔天就扔了。那几盆草都你送的吧，跟你这屋摆设风格一毛一样，你咋这么霸道专断啊，又不是你家，还谁家都当自己家啊？”

许灼笑起来：“这叫生活情趣，养眼。再说你打理花花草草，是不是要用心，是不是要交流，是不是要互帮互助。”

“心机男！”刘可咆哮一声，腾站起来翻他的冰箱，见就几个土豆几包火锅底料，那怎么办，舔一口调料就一口威士忌啊？

“你不光心机，你还缺心眼，你光有酒你没菜怎么下酒？”刘可唾沫横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