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涵和张敬还在化妆间捣鼓，许灼见过他妈，眼见的那一身红装的阿姨挽着另一个红装的阿姨，蹬着高跟鞋，游走在大厅每个角落。这个聊两句，那个笑两句。好不得意啊，感觉那大门大敞着被风吹得刘海横飞，也不是啥大事。难得高兴，好像又年轻好些岁，借着孩子的大喜日子，把自己也洗涤一轻。

不过瓜子麻将是不能少的，有的亲戚等急了，已在二楼开搓。许灼和林子上楼去，那阵仗，红艳艳一片，牌声轰烈，堪比四面楚歌，十面埋伏。

他俩找了个角落，挑着橘子剥来吃。两个i人自成一派。林子近来开始看点散文，人生、哲学、来世的字眼在脑子里冒泡，她飘飘的，还沉浸在感动中。

要多少交情，才能被邀请来见证成婚；要多少爱，才走到一起成为一家人；要多少共同筹备，才行此盛宴。包间里遍布着喜庆的迹象，精致窗花，精美果盘。来者无论大人小孩，都做了整洁合理的打扮，阿姨小姐姐们尤其盛装，男的也穿了长袖长裤，至少没穿拖鞋。

就是空调有点闷，许灼在她脸颊戳了下：“热红晕了。”

林子想别过脸，许灼已经把纸巾递到面前：“我来吧，不然妆花了。”

她的睫毛涂浓了，有点焦糊的质感，垂头时刷地盖住了眼睛，又掀上去，昏暗与光明在瞬息交替，许灼心下被扫过似的，替她抹泪的手有点抖。

他今儿没夸林子的打扮，她当然好看，时时刻刻，不打扮也靓丽无匹。不过这的确是违反林子生活习惯的。不要绑架她的好心吧。

“太给面子了林老师。”许灼说。

突然开掘出一个新称呼，林子眨了眨眼：“嗯？”

“我们的婚礼，也会这么用心吗？”许灼问。

林子眨眨眼，一时接不上话。还以为这茬过去了。

那边招呼进场了，许灼说：“走吧，开吃。”

内场先是亮着的，接着闭了灯，台上司仪领头欢迎新人进场，于是大门缓缓打开，就像进入新世界一般，一束圆形灯柱落下，李涵和张敬身着盛装而来，长长的白色拖摆和利落剪裁的西装，恐怕两位都只穿这么一次，所以脸上有羞怯与喜悦相交杂。

许灼是见过张敬的，那么多次，她在李涵的身边，大家一块儿吃饭唱歌，然后他挥别他俩一同远去的身影。

如今，终于轮到他和林子一起，祝福这对新人。终于他的身边也有了一起走向未来的人。

“他俩当时认识一周就谈了，我们都以为走不长远呢，结果竟然是我室友里谈得最久，唯一结婚的一对。”许灼介绍。

“是吗。”林子点头。有的事就是这样，越是计较越留不住。但真的看重，又怎么能做到不计较？恐怕还是太计较太想留住对方，才闪谈的。怎样的开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两个人坚持走下去的决心。就像拔河，任何一方撒手，都是彻底的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