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辞书勾了勾唇角,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与公主本就没有情分,何来晚不晚这一说。”
沈长风沉思了片刻,牵起他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低沉而温和问了句。
“温辞书,你可愿随我离开这?”
温辞书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跟在她的身后。
直到两人从牢房中出来,来到了一处僻静之所。
沈长风坐在木桌前,目光平静地看着温辞书。
“矫揉造作的很,别装了,说说吧!”
“你三番两次凑到我的面前,为的是什么?换句话说,温辞书,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果然瞒不过公主!”
温辞书轻声笑了一声,眼中哪里还有刚才佯装的那副脆弱不堪的神情。
他一边不以为意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发丝,一边淡定开口。
“我想让公主帮我找个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长风修长的手指,断断续续地敲击着桌面,思索着。
“你要让我帮你找谁?”
“我的妹妹-阿卓。至于公主想要的东西,我自然早就给公主准备好了。”
说着,他便从怀中取出了一沓口供,放到了沈长风的面前。
“王家的罪证在此,公主你敢接吗?这里面可是涉及到了皇都半数世家的后宅腌臜事。”
沈长风看着面前温辞书似笑非笑的眼眸,丝毫没有犹豫地从他手中接了过来。
待沈长风看完那一沓口供之后,她有些不解地看向对面的温辞书,扬了扬手中的一沓口供。
“凭你的本事,我不信你找不到你的妹妹。”
只见温辞书嘴角挂了一丝苦笑:“可我找了她整整一年,愣是没有找到她的身影。”
“我曾派人拿着画像暗自找过,有人曾在教坊司的别院隐隐约约看到过她一次,后来再也没有见到过她的身影。
所以我才会自贬身份地跑到教坊司当起了小倌,为的就是寻找阿卓,可我在别馆里里外外查找过,并没有发现阿卓的身影。”
沈长风听到温辞书这么说,想到自己刚刚看到的口供,联合自己的猜想,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结果。
估计那个叫做阿卓的姑娘怕是凶多吉少了。
待沈长风带着温辞书走出大理寺,林楚楚也跟着拿着药箱爬上了马车。
只见林楚楚一脸愤慨地骂道:“这王家真是不干人事,太缺德了,真是挖了他们祖坟都不过分。”
随后,林楚楚拿起马车上的茶水,气呼呼地猛猛灌了一口。
“果然如你所料,教坊司别院中那些仆从身上的残缺,皆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楚楚看向身侧的沈长风,气愤开口。
“可恨的是,他们不仅致人残疾、贩卖人口、逼良为娼,还将这些人当作货物一般转卖。甚至,他们还会把那些掳走的女子中挑选一些适龄且容貌姣好的女子,来供世家贵族们享乐磋磨。”
“更为令人难以启齿的是,在我为那些女子检查身体时,竟发现她们的身体经历过多次生育与流产。我在为她们检查身体的时候,借机从他们口中探得。
果真如我们猜想的那样,那些被掳走贩卖的女子,不仅会被逼良为娼,甚至她们会直接沦为那些权贵玩乐的生育工具。
原本我以为只是那些世家贵族里的那些老爷们做出的龌龊事,可我没想到这后宅的女人们竟也参与了进来,他们竟还要为那些后宅中生不出子嗣的主母们,十月怀胎生育孩子。”
沈长风手里的佛珠握得越紧,越听眼中的寒芒越盛,顺手把手中一沓口供递到了林楚楚的面前。
“这群人真是丧尽天良,该死!”
林楚楚触目惊心地看着手里面的口供,不由大惊失色,嘴巴微张,直接气得手指发颤。
这哪是什么口供,这明明是那些被迫害女子的血书啊!
这一张张纸上写的哪是什么文字,这满纸满篇都写满了吃人肉,喝人血!
沈长风对着身侧冬至吩咐道:“去,给谢将时传个话,告诉他把教坊司给我掘地三尺,他想要开庭的由头我给他了,至于能不能帮那些女子伸冤就要看他这位大理寺卿了能不能顶住这上头的压力了。”
沈长风拿起手中的一沓口供,递到了冬至的手中。
“把这份口供誊抄两份,一份给柳姐姐,一份给谢将时,至于怎么做,他们知道。”
冬至伸手接过沈长风递过来的一沓口供,默默地低头看了起来,越看越心惊,立刻紧急小跑着去传话。
待谢将时拿到那一份被誊抄的口供时,他的手微微一颤,心中不由一惊。
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一把把利刃,刺入他的眼帘。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一丝杀意在眼底闪过。
“走,去教坊司!”
谢将时猛地起身,声音低沉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身边的官吏们立刻应声而动,跟随他匆匆赶往教坊司。
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到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洒在别院的围墙上,映出一片血红色的光晕。
官吏们立刻散开,开始仔细搜查着别院的每一个角落。
谢将时站在院子中央,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泥土翻起,露出下面的惨状。
他的心才猛地一沉,眼前的一切竟让他呼吸停滞了一瞬。
坑坑洼洼的地面,竟摆满了整整三十多具尸体。
这些尸体大多已经腐烂,散发出阵阵恶臭,但即便如此,仍能清晰地看到他们生前遭受的折磨。
有的尸体手脚残缺,有的身上满是伤痕,还有的腹部鼓胀,显然是经历了多次生育和流产。
尸体其中还有一些早夭的婴孩,任人随意掩埋,随意丢弃。
这些无辜的生命,就这样被残忍地剥夺,被当作玩物和工具,最终无人在意地被抛弃在这荒芜的院子里,深埋地底,无处伸冤。
地面之上歌舞升平,地面之下白骨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