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
沈文渊一边翻看着手中的奏折,一边望向台下的沈长风和王家老爷子王钧丞。
沈长风迎着沈文渊不动声色打量的目光,脸上挂着暖暖的笑意,径直上前贴心地为他捏起肩膀。
只见沈长风娇笑着看着身旁的沈文渊。
“父皇,贵妃姨姨的父亲在台下跪了许久了,您就发发善心,让他从地上起来吧。”
沈文渊看着面前格外乖巧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台下的王钧丞,冷光一扫。
“家中子孙闯了大祸,跪三天都算便宜他了。”
王钧丞望着高台上的沈文渊,不敢言语,只低头跪在原地。
沈长风默默地勾起唇角。
两个老狐狸这是在跟自己演戏呢!
随即,沈长风立马对着身边的小太监吩咐道。
“没看到姨姨的爹爹跪在这里吗?眼瞎看不见?还不赶紧给老爷子拿个垫子来,省得一会跪坏了膝盖,省得贵妃娘娘心疼自家爹爹。”
沈长风转头一脸懂事地看向沈文渊,乖巧地说道。
“父皇,看在贵妃娘娘的份上,这事不如就算了吧。我这公主名头本就是虚的,不值得为了这点事伤了父皇与王家的和气。就算您不看我的面子,也请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这次就饶了王家吧。大不了儿臣日后避着他们走,再不惹他们心烦就是了。”
沈文渊一听,顿时蹙了蹙眉头,眼里有些不耐地看向台下的王钧丞。
“朕倒不知道,这王家的子侄倒是比我皇家的公主金贵,怎么我皇家的人见到你们世家的人还要避着人,低着头?”
说着,一杯茶杯猛地从手中摔落到王钧丞的脚边。
王钧丞看着在沈文渊身边不断给他上着眼药的沈长风,眼中闪过一丝厌烦,随后,满脸惶恐地对着沈文渊说道。
“微臣惶恐啊!微臣惶恐!”
沈长风看着跪在地上不断磕头的王钧丞,连忙跑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拉起他,一脸惶恐地宽慰。
“老爷子,你是贵妃娘娘的爹爹,你这样对我一个小辈,岂不是要折了我的寿了。
再说了,这本来就是我们子孙辈的事情,您说您老掺和在这里面干什么啊。
要是伤了身子,一命呜呼了可怎么办。
这王家中子孙到现在都没有一个能立起来,撑住门楣的,若是您这要是被气死了也死不瞑目啊!”
王钧丞一脸震惊气愤地看着面前的语出惊人的沈长风。
万万没有想到面前的这位公主竟是个是个混不吝,在这大殿之上一点脸面都不给他留,甚至还敢当着陛下的面诅咒他早死,还死不瞑目!
着实荒唐可恶的很!
王钧丞有些委屈地看向高位上的沈文渊,刚想开口哭诉争辩。
就见沈文渊脸色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沈文渊也没料到,自家闺女竟当着他的面,一点脸面都不给王家那老东西留。
可沈文渊又想起那日自家女儿身穿破布条,在他面前哭诉王家竟敢绑了她这位大夏朝的公主,甚至要将她卖到教坊司陪客,自己心中压下的那口怒气便又涌了上来,堵在心口。
这世家就如此看不上他们皇家吗?
不给他们教训,他们是真不知道这王朝姓的是沈,而不是王!
沈文渊说着便把手中的折子扔到了王钧丞的脚边。
“看看,看看,这些都是参你们王家的折子,三十多条人命啊,你们怎么敢的啊!你们这是把大夏的百姓当成了你们可以随意处置宰杀的畜生牲口啊!”
王钧丞看着散落一地的奏折,弯着腰,一脸惶恐地捡起,又对着沈文渊猛地磕起了头。
“是微臣教子不严,是微臣的错啊,陛下,都是微臣的错啊!”
王钧丞一边说着,一边流着悲痛的眼泪。
沈长风看着面前哭哭啼啼,老眼婆娑的王钧丞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
“那个,王大人,您能小点儿声吗?哭得也太假了,未免太难听了些。您还真不如那日在大理寺长街上认领尸首的百姓们哭得好听呢!”
沈长风不以为意地抠了抠自己的指甲,转身对着沈文渊扯了扯袖子。
“父皇,您不知道,那日青石街上百姓的哭声可比面前这位老爷子哭得真切多了,真是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听得我心里直泛酸。”
沈文渊看着哭到一半被自家女儿的话,硬生生憋回去的王老爷子,心里莫名的有些舒爽。
仿佛就像平日里在朝堂上自己受了世家那么多气,突然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
看来自己的这个混不吝,不着调的女儿倒是知道怎么气人的。
挂着满脸泪痕的王钧丞这时望着两人,哭也不是,不哭也不是。
哭了显得自己有些假惺惺,仿佛是在说你还有脸哭,你有什么脸哭,被你家子孙害的那些百姓都没地哭呢,你还有脸哭!
自己如果这时不哭,就真坐实了这位混账公主说的那些话了,自己是在这假惺惺地演戏呢!在给自己安上一个欺君的名头!
这进退两难之下,王钧丞只好默默地流着眼泪,哽咽了起来,丝毫不敢像刚才一样嚎啕大哭。
沈文渊和沈长风两人望着台下一脸委屈,默默抹着眼泪的王钧丞不禁勾起了嘴角。
舒服!
畅快!
沈文渊见把人磋磨的差不多了,心里有了思量,转头问起了身边沈长风。
“明珠啊,这事差不多就行了,看在你没有出了什么大事的份上,王家这事你就别参与了,说来说去都是一些后宅的腌臜事,对你女儿家的名声不好。”
沈长风看着面前一脸慈父模样的沈文渊,心里涌起一丝不屑。
女儿家的名声,这东西自己还有吗?
就凭自己面上养面首这事,这坊间的吐沫星子恐怕早就能把自己淹死了吧!
她这位父皇无非是想对着王家这事轻拿轻放罢了,甚至还不忘给自己找着借口,面上佯装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样,当真令人作呕。
沈长风乖巧地点了点头,对着沈文渊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