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勉强自己挤出一个笑,伸出手,将人推远了些距离,带着未清醒的睡意问道:“姑娘是?”
扎着高马尾,一身劲衣的沈复醉,眉目弯弯地回答她:“我是沈白玉的干妹妹,沈复醉。也是选秀武试状元。”
“那不知是姑娘寻我,还是贵妃娘娘寻我?”对面身份一出,李清宵就将对面的来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沈复醉认真地纠正她道:“你说错了,应当叫白玉姐姐。”
一番话没头没尾,李清宵脑子转了两个弯,才体会到对面的意思,顺着她又重新问了一遍说:“那是姑娘寻我,还是沈白玉姑娘寻我?”
“对了。”沈复醉表扬起地摸摸她的脑袋,说,“是我的寻你。”
李清宵笑着示意自己知道了,让她继续说。
沉默片刻,沈复醉一把将人抓起来,认真问说:“我听说你是文试状元,你要去横渠书院吗?”
“不去。”李清宵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拒绝的回答相当利落干脆。
沈复醉见人本就睡乱的头发,又出手泄愤似地揉了一遍,更乱了,她面上才稍稍回春,追问她:“横渠书院是天下书生梦寐以求之地,你为何不去?”
对沈复醉的冒犯之举,李清宵依旧笑盈盈,没有半分不满,说:“沈姑娘,你似乎弄错了,我并不是书生,我只是个普通女子。这辈子最大的追求,也只是嫁个好人家,相夫教子罢了。”
“林无是?”沈复醉问出林相家中长子的名字,又擅自下了给人结论,“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不堪良配。”
李清宵隐隐有些不耐烦了,说话的语气也不免带上几分不满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中长辈自然不会害了我。”
沈复醉退后一步,认认真真将李清宵看了一遍。
发现面前这位闺阁女子,穿的是长袖大袍,脸上是足不出户、晒不够太阳的苍白,刚刚把人拎起来,瘦削过分,是不合常理的轻而易举。
“李清宵。”沈复醉提议道,“今日城中有烟火,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李清宵往后退一步,充满警惕地问:“为什么?”
沈复醉不假思索地回道:“看烟火哪有为什么,自然是好看啊。”
见人还在犹豫,沈复醉上前把人一把推进了寝房中,让人换了衣服,收拾好自己,跟她出门。
李清宵进了房,便发现自己醒来就有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房中的侍女,被她打晕了,甚至颇为贴心地给人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晕在小榻上。
她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听见屋外的人还在催她更衣,生怕自己也被打晕了带出门,只好自己寻了衣服换上。
发髻却是个问题,平日里都是由侍女代劳,李清宵确实不会。
将乱成鸟窝的头发散开,一一梳顺了,她便再无办法。
只好将门外的人叫进来,让她帮忙搭把手。
“你连束发都不会吗?”沈复醉极其直白地问道。
李清宵好脾气地解释道:“平日都是由专门学过的侍女代劳,家中并为教过我如何束发。”
沈复醉不太理解,却也只能故作明白地点点头。
但她也没给人梳过头,只能回忆着自己束发的步骤,一一在李清宵头上努力复原。
好不容易梳好,李清宵看着镜中的自己,颇为无奈地问道:“就只能这样了?你要是早些说你的水平,我就自己来了,还省得白费嗓子叫你轻点。”
沈复醉第一次给人梳头,没轻没重的,也不好看。她颇为羞愧地将手往身后藏了藏。
生怕人发现,沈复醉手里头握着的,是从她头上不小心扯下的几根头发。
“走吧。”拆了重梳,又要不少时间,且不一定能看。李清宵只能尽力找补,让自己看上去没那么潦草,看见在原地低着头愧疚的沈复醉,好心转移她注意力问道,“我们怎么去。”
“爬墙。”沈复醉漫不经心道,她怕留下证据,让李清宵发现,将罪证一把塞进荷包,藏到胸前,才放心。
李清宵努力让自己听上去没那么抓狂,重新确认道:“爬墙?”
只见沈复醉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