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放置在身后,伴随着溪水与菖蒲叶,慢慢地向前走去。
风观复的每一步都很稳,哪怕溪水也不能干扰,那片菖蒲叶化作淡绿色的暖光,笼罩在身上,帮他舒缓着疲惫的神经。
风观复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瀑布面前。
他身形略微打颤,但依旧挺直腰杆,竟无一丝跛倚。
前方依旧没有声音传来,风观复倒也不恼怒,平静地从怀里拿出一枚药丸,吞了下去。
“不想见我那就不见了,我们俩曾经的关系也不至于一句话也不说啊。”
风观复轻笑了起来,如若此刻谢流玉在旁,便能发现此刻的风观复虽面容全变,但笑起来的模样还是与先前一致。
“吞了我这么多灵力,我收点利息吧。”风观复微微歪头,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在准内门弟子选拔前,就这两天吧。你找个时间打开【剑窟冢】,让天权峰谢流玉和准内门弟子白日暑进去三日。我呢便不进去了,你也知道我如今的情况。”
“还有啊,你可以嘱咐那人看看天权峰,小林这人太犟了,我看那剑法都要走火入魔了…天权峰再怎么样也得管好自己人啊。”
又等了一会,风观复见这里始终不肯接纳自己,这才转身离去。
直到他远去后,空无一人的地方骤然泛起点点荧光。
有声音嘀咕着:“这小子,还是这么霸道。回来就回来了,拿我欠的人情去帮两个毛头小子进【剑窟冢】?”
风观复前行的脚步微滞,他自然是感受到了什么。但他并没有转头,也没有回到住处,而是走到了剑堂门口。
推开门走了进去。
“直刺式主要讲究的就是……”
正在讲课的林行止手一顿,下意识想要拧眉大骂,可下一刻对上风观复的眼眸时,竟觉得如芒刺在背,剑柄也在微微颤抖着。
他放下书走到风观复面前,问道:“你是谁?来找谁?不会这么巧是来找我的吧?”
“是很不巧。”风观复竟应了一声,“我确实是来找你的。”
“这不是美人师弟吗?”
“美人师弟怎么今日来了?”
“遭了遭了,忘记告诉他林师叔不让他来听课了……这怎么办啊…”
周围响起窃窃私语,林行止的眉头倏然收缩,又很快舒缓开来。
他打量着风观复,不屑地哼了一声:“原来是关弟子啊,我还以为你永远不来了。”
林行止摆着师叔架子,示意风观复走到一旁:“没想到你还想来听讲,是不是觉得时间不多了想快速破境入门?我告诉你,这是不可能的。往日只有玉京天的那位风……那位才能做到【一日入微、三日凝神】,你和他相比还差的远!”
“你误会了。”
“我误会了?”林行止眼神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我怎么误会了?哦那你是想十天内【入微】?就算你真的如此天才,也来不及了。要我是你啊,还不如趁早下山离去,要不然后面你可是要颜面扫地了。”
“你真的误会了。”
风观复神色淡淡,似乎林行止的言行举止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我只是想来通知你一声。”
“天权峰谢流玉、准内门弟子白日暑将会去【剑窟冢】试炼感悟,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林行止脑海中嗡嗡作响,脚步打着颤,脸色发白,难以置信地向后转身问道:“他说的可是真的?”
“是的林师叔…刚才峰内特批了几位弟子进入…”那助教弟子颤颤巍巍,不敢抬头看林行止铁青的脸色,“其中就有…白日暑和谢流玉师弟…”
“怎么可能?玉京天不是从来不会破了规矩吗……”
林行止骤然跌坐在座位上,周遭的弟子们皆窃窃私语着,看向风观复的目光中很是崇拜又敬畏。
他们不知道风观复为什么能让这两个人率先进去,却又自己不去。
他们只是在后悔,之前没有帮风观复和白日暑开口说话,或许哪怕说了一句,现在也能拿到进入的机会。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已经站了队,那便只能一错再错了。
“不可能…你一定是用了什么魅惑之术骗了所有人…你必须离开玉京天!”林行止眼睛气的发红,他猛然举起剑,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朝着风观复刺去。
面容狰狞,剑意发狂。
“小心!”
“美人师弟!”
“关师弟!!”
一道道焦急的声音从四周传来,林行止的剑似乎真的是要置风观复于死地,众弟子们来不及保护,只能闭着眼紧张兮兮地祈祷着。
“行止,你可知你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