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
“是的。”
“我不知道。”
“那幢房子毕竟明面上是记在你名下的。”
“……他睡了?”
“知道了。”
“嗯。”
“……嗯。”
“嗯。”
手机上有关于“贝尔摩德”的通讯记录一闪而过,而后黑屏。
琴酒重新坐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早上他观察了那两个进来的人很久,随后让安保随口用什么将他们打发出去了。
其中有一个人的目光总是落在他们的房子上。
那个黑卷毛。
漫不经心的样子,却总是在说话的间隙将视角穿插着瞥过来,眼神中带着怀疑。
琴酒靠在椅子上,往后仰。
小羊皮的老板椅很好地托撑了他有些昏沉的大脑,于是他就往斜上方看,喊了一声,
“乌丸。”
对方闪了闪。
琴酒没管它,他在等幕后的另一个人。
“港区那套别墅10个月前的监控。”
监控又闪了闪,这次则带来了传讯。
“真不礼貌啊。”
接着那声音的主人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老天,他如今真的有这种感觉与想法吗?
“你似乎遭遇了什么。”
乌丸莲耶问得温柔体贴而善解人意:“怎么了?”
琴酒看着那监控。
那监控看着他。
忽然琴酒扭头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查七个月前组织的出车记录了。
并没有。
但乌丸莲耶却与自己说:“你真的是一个很麻烦的孩子。”
那就是被隐去了。
琴酒的视线落到亮着的显示屏上。
派出车的那天,有一位他们都认识的人死于这场早预谋好的灾祸中。
男人仰躺在自己的椅子上,很疲惫地看着头顶那侧的监控。
他的头发流下,像是他无尽悔恨的长河血液。
监控里的人像在笑,又像是很耐心解释一切的长辈。
只不过那柔软的一切都是由他人血肉堆砌起来的。
那个“他人”他们恰巧也认识。
正是长谷川。
琴酒知道按照常理而言乌丸莲耶是最不可能伤害长谷川佑的人,但就概率,对方确实也是攻击性最强的。
杀/人是因为什么。
回答错误吗?
还是乌丸莲耶不想再等了?
但却又为何,在长谷川死亡后将对方接到老宅,待对方恢复呼吸后在温柔宁静地等对方再睁眼。
又为什么还有闲情逸致,去再面对方因自己造成死亡的,一样的爱人面孔,讲述那一遍遍的故事,再放对方离去?
“你觉得我疯了吗?”
传过来的声音柔和着,很悦耳。
琴酒只见过乌丸莲耶老年时期的摸样,纽约旧报纸上刊登的人像太糊,对着镜头有点笑模样,隐约是个温文儒雅的男人。
这时监控里传出点嘈杂,听着像贝尔摩德与长谷川的对话声。
乌丸莲耶就说:“抱歉。”
他们两个人就一起沉默了。
一会过后,乌丸莲耶忽然问,“你能和我讲一下你们当年找我的时候所发生的事吗?”
“……”
“我还是很想知道。”
“……什么。”
“有关他的,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他找到你后没多久就死了。”
“啊……是的,我知道。”
“他是——”
什么。
然后琴酒回答的声音卡顿一下。
他想起凌晨很虚无缥缈的光与人。
以及再怎样都无法倒回的时间。
他忽然觉得可笑。
可能是睡眠不足所导致的。
亦或者长谷川总念叨的前额叶皮层。
非常,非常的可笑。
——我们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相处的那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将这句话说出来。
他们明明从小一起长大。
没说出的话就是浪费,再想也只是浪费生命,浪费时间,浪费意义。
所以后来都没法正大光明说出“他是我爱的人”这样的话。
因为自己还觉得地久天长,两小无猜。
于是现在错过了什么,或者遇到了什么。
都不重要了。
都浪费了。
他绞尽脑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