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米娅准时起床。她打了个哈欠,几乎感觉不到手臂的疼痛,米娅甚至有了它结痂脱落的错觉。
这就是新药的功效么?
她挥了挥胳膊,顿时觉得昨晚受的罪值了。她换上新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再搭配一条牛仔裤。除了挽起的袖口下隐隐露出的绷带,看起来和昨天没什么区别。
到了海洋馆,阿兰卡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远远地看见米娅,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这里!”
她凑过来,悄悄对米娅说:“我的保镖跟在后面呢。”
米娅用余光瞟了一眼,果然看着几个壮实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跟着,心里踏实了不少。
公园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两人看完海豚表演,一边叽叽喳喳一边往水族馆方向走。
“你还记得我们昨天聊的那个新药吗?”
“嗯,怎么了?”
不光记得,昨晚她还用了。
阿兰卡嘴边打了个哈欠。“泽尼特着火了——就是那个愈合药的仓库。全烧了。那些流通到市场没几天的药也被回收了。”
米娅不明所以,下意识捏了捏受伤的地方。
阿兰卡神秘兮兮凑到她耳边:“我爸之前告诉我,碰上这种事,多半是东西出了事。”
米娅脚步一顿,“你是说药有问题?”
“你看啊,”阿兰卡声音低下去,掰着手指头,“以前的药物基本都由科学院研制,但现在时代变了,它不是一家独大。跟它抢市场份额的还有好几家民厂,哪个都不好惹。咱们平时用的药早就不只靠科学院了。”
“为了立足,他们得不断改良、创新,还得盯着同行。一旦拿到许可证,就赶紧大批量生产,试用期一过立刻售卖。”
“所以你想啊,好不容易拿到名额,他们却宁可放弃,还把发出去的药紧急回收。这得是多大的问题,才能让他们舍得这么干?”
阿兰卡别过头,玻璃上映出她那张见怪不怪的脸。“不过应该也没几个人中招吧?毕竟市面上都没怎么流通,想用都没处用去。”
说完,她拉着愣在原地的米娅往前走。
巨大的魔鬼鱼翻着肚皮从头顶游过。拐角处,几条小丑鱼在蓝色的海葵间钻进钻出。阿兰卡瞬间被迷住了,整个人趴在玻璃上往里看。
一旁的米娅可就没这么悠闲了:突然从朋友嘴里听说这种秘密,她一时间难以消化,更别说她自己就是那个“没几个人中招”的受害者——
要不……晚上再拆开检查一遍?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胳膊,内心纠结不已。
这时,她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人影。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已经把视线从玻璃上移开了,随意朝这边一扫。
四目相对,米娅像只受惊的鹌鹑,一下子把脑袋缩了回去。她赶紧拽了拽正看得起劲的阿兰卡,心脏咚咚直跳,“我们去另一边吧?”
“啊?我们不是才从那边——”
阿兰卡说到一半,忽然噤声了。她的视线越过米娅的肩膀,落在她身后。
“……”
脚步声越来越近,米娅心里一沉,转过身——果然是罗伦·伊克利普斯。他身边跟着一只虎皮鹦鹉,身材高挑,怀里抱着一本蓝色文件夹,说不清是保镖还是助手,眼神平静,正不动声色地打量他们。
知道躲不过去了,米娅定了定神,微微弯腰,“您好,先生。”
“您好,小姐。”
狐狸的笑容十分真诚,仿佛他们正在庭院里互致问候,“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我们真是有缘,不是吗?”
衣角忽然被扯了扯。阿兰卡从背后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举手投足都不像一般人的家伙。察觉到罗伦笑眯眯的目光,米娅连忙让开半步。
“这是阿兰卡·达盖尔,先生。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阿兰卡便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很高兴认识您,先生。”
“罗伦·伊克利普斯。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几句寒暄后,罗伦的目光在米娅受伤的手臂上停留一瞬,随即关切地问道:“您的伤还好吗?”
虽然是客套的语气,米娅却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阿兰卡已经被几只绞在一起打滚的蝙蝠鱼吸引走了,留她一个人和罗伦待着。偏偏这时,鹦鹉助理接到一通电话,罗伦一点头,她便走到对面稍远的地方去了。
这下是真的两个人独处了。米娅绞着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狐狸先开了口。
“请您安心,小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您使用的那种药没有问题。”
米娅猛地抬起头。
“那批药物已经被销毁,想必以后也不会再让人担惊受怕。”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偶尔有游客从旁边经过,说笑声远远地飘来。米娅愣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您怎么知道……?”
“呵呵。”
狐狸低声笑了笑,示意米娅靠过来。米娅心里清楚不该这样,可好奇心这种东西有时候比害怕更厉害。她不由自主地凑上前去,脸颊几乎贴上了那尖尖的嘴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