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夫淫|妇,你们醒了没?老夫饿了。”外间传来一个苍老嘶哑的声音。
薛铃兰从严凤楼怀里跳出来,起身一把推开槅门,笑道:“你想吃什么?正好我也饿了。”
“哼,老夫想吃城北恒祥楼的酱板鸭,城东冯二私房菜的粉蒸芋头,城西珍馐楼的蟹粉豆腐,城南荣记的桂花米酒圆子,再来一壶十五年的桃花酿。就这么些吧,老夫今天胃口不太好。”
少年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榻上,看起来仿佛他才是此间主人一般,如果他没有被五花大绑的话就更有说服力了。
严凤楼也走了出来,薛铃兰指着自己笑嘻嘻道:“你听到了吗?他刚刚叫我们奸夫淫|妇。”
严凤楼亲昵地环着她的腰肢,把下巴放在薛铃兰肩上笑道:“你我之间,何止如此?”
薛铃兰放声大笑。
“寡廉鲜耻......”少年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嘴巴紧紧闭成了一枚河蚌。
薛铃兰脸上笑嘻嘻的,一指头给他戳倒在榻上,少年顿时肉虫子似的在床上打起滚来。
“快放了老夫!”少年的嗓音恢复了原本的清亮,此时他整个人面朝下趴倒在榻上,只能努力抬起头道:“老夫说了会带你去了,你捆老夫作甚!”
薛铃兰看着那被捆成了粽子的少年,眯着眼笑道:“因为我无耻啊。”她抱胸站着,欣赏少年的狼狈样,“你这滑不溜手的小傀儡师,一夜跑了不下十次,你也不嫌累。我若是不给你捆结实点,真叫你一溜烟跑了可如何是好?”
少年兀自胡乱叫骂,没一会儿便被严凤楼堵了嘴。严凤楼亲了亲情人的额头,出门叫酒菜去了,薛铃兰斜倚在少年对面,捧着画本子打发时间。
半日不见少年动静,薛铃兰察觉不对,把画本子压下来翻眼瞅他。
“小孩,你这是作甚?”
那少年正趴那吧嗒吧嗒掉眼泪,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薛铃兰终于大发慈悲地起身把他嘴里的布团拽了出来,少年刚要说话才发现自己鼻子塞住了,只能瓮声瓮气答道:“你们欺负人。”
薛铃兰将他拎起来放正了,看着他颇有些无语道:“你这小孩,你昨天那般吓唬我,我一没打你二没杀你,带你住永安城最好的花楼,还好吃好喝的供着你。喏,凤楼刚刚才出去给你买酒买菜。”她随手取了桌上的丝巾帮他擦了擦眼泪,“要什么给什么,你只要晚上把我们带进鬼市就可以了。你自己倒是说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少年一边吸鼻涕,一边故意把眼泪擦到她手上,嘟囔道:“老夫才不是小孩,老夫名唤梦晓生,今年已经四十有一了。”
“原来是前辈啊。”薛铃兰嘴上尊称前辈,却毫无敬意地抬手在他胸口衣服上抹干净了手上的不知名液体。
梦晓生:“......”
薛铃兰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左右扯了扯梦晓生嫩生生的面皮,由衷艳羡道:“看着还真是脸嫩,怎么保养的?”
梦晓生哭得更厉害了。
薛铃兰终于还是帮他解了绑,没一会儿严凤楼也带着一大摞食盒进来了,正是刚刚孟晓生点的菜品,还带了几包零嘴薛铃兰平日爱吃的零食。几人用了饭,梦晓生也是恢复了刚刚的大爷模样,背靠着软枕在那啃薛铃兰的核桃酥。
“你,去抓萤火虫。”他指了指严凤楼。
严凤楼冷冷看了他一眼,从身后拿出早已备好的一袋子萤火虫。梦晓生打开袋子瞄了一眼便丢了回去,道:“这不行。”
这下薛铃兰也转过头来,挑眉看他。梦晓生却梗着脖子继续道:“必须今天抓的萤火虫才可以。鬼市开门当日,会有人放出一批特殊的萤火虫,这些萤火虫不惧寒暑,一日即死。它们白日四散而去,入夜便会沿着一种特殊的路线飞舞聚集,只有跟着这些萤火虫,才能找到鬼市大门。”
薛严二人对视了一眼,薛铃兰点了点头,严凤楼直接起身出了门。
房间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只有梦晓生小老鼠似的啃食声。薛铃兰听门口脚步声走远,转头对着还在努力埋头啃核桃酥的梦晓生道:
“说吧,你把凤楼支出去,想单独对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