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牛是个瘦得跟竹竿似的孩子，大约八九岁，他蹲在城隍庙门口的石阶上，看见一群穿官服的走过来吓得就要往庙里躲，被李元芳一把拽住，温和地拍了拍他肩膀，说不抓你不抓你，我们找你问个人。

狄仁杰在马小牛面前蹲下来，没有急着问话，先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马小牛，里面是方才路上顺手买的两个包子。马小牛愣了一下，接过包子狼吞虎咽起来，狄仁杰等他吃完了包子，才开口问话，语气温和。马小牛也渐渐地卸下了防备，说起话来也顺溜了许多。

马小牛说何先生确实也来找过他，也说要带他去学手艺，包吃包住，学成之后还能赚钱。他本来都动心了，可偏偏那几天生了一场病，发着烧起不来，何先生说不等了，便只带了阿福哥一个人走。

温开也在马小牛面前蹲下，声音温和：“那位何先生有没有说要带阿福去哪里学手艺？”

马小牛仔细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我问了，我问何先生你们要去哪儿，我病好了就去找你们，可何先生没说。我悄悄问阿福哥，阿福哥说也不知道，说到了地方就晓得了。”

几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得出了同一个结论：这伙人极其谨慎，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任何关于目的地的信息，连对被拐的孩子本人都绝口不提去处。

好不容易摸到了何姓男子这条线索，到这里却又断了。

“眼下这个何先生是谁，住在哪儿，还在不在江州，全都是未知数。”崔璟道。

温开眉头紧锁：“看来这伙人不希望别人知道老巢在什么地方，查来查去，又回到原地了。”

狄仁杰道：“倒也不见得。线索虽在眼前中断，但从全局考虑，眼下可兵分两路。温开，元朗，你们二人带人去调阅卷宗，查清楚江州境内所有矿场、矿洞、采石场的分布，尤其是那些偏僻、隐蔽、废弃多年又重新启用的地方，还要查清楚这些矿场的所有权归属。江州有矿的地方就那么些，既然那个何先生不肯说他要去哪里，那我们就自己把这些地方找出来。”

温开与崔璟躬身领命。

“元芳，如燕，”狄仁杰转向二人，“你们带一队人手去武山，既然尸体被发现在武山，山上或许还留有其他踪迹，那就将武山仔细搜一遍，凡是觉得不对劲的，统统记下来。”

二人应诺。

出了正堂，温开随即召来林永忠道：“永忠，我与崔司马这几日要全力追查此案，刺史府各项日常政务恐怕顾不上了，就偏劳你了。”

崔璟也朝身旁的锦娘眨眨眼，“吴掌固，司马府的日常事务你暂时替我盯着。基础的案牍你已经能应付了，有拿不准的，就去请教林长史。”

锦娘应了一声“是”。她明白崔璟的用意，让她留守司马府，既是信任，也是给她和林永忠多留些相处的机会。

分派已定，众人各自散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