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走上前，“奉刺史大人之命，宪王世子武敏之，请跟我们走一趟吧。”说完便挥手让身后的府兵上前。

武敏之的脸色变了变，嘴上的话却依然硬气：“刺史府？区区地方刺史，安敢动本世子？”

李元芳没有接他的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武敏之被府兵架着胳膊拖出石室时还在不停地叫嚣，但李元芳没有理会，只是示意把他捆了，堵上嘴，带上头套，扔进了囚车。

武敏之被押回江州时，狄仁杰正在温开房内与崔璟和温开闲聊。听完衙役的禀报，他点了点头，吩咐将武敏之押入监牢，准备审讯。

审讯武敏之远不如审讯张成顺利。武敏之被带进审讯室时，神情完全不像是一个阶下囚，反而像是在接见下属。他往审讯椅上一坐，不等狄仁杰开口便抢先发难，开口便说自己是宪王之子，天子亲侄，刺史府无权扣押宗室，还要狄仁杰先想清楚扣押宗室的后果，语气嚣张，眼神里满是轻蔑。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桌后安静地看着他。等武敏之终于把要说的话都说完了，狄仁杰才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走到桌前，将张成的那份供词拿起来，翻开，搁在武敏之面前的桌上。又把矿场的物证清单和铜岭山的账册一样一样地摆过去，动作不快，每放一样就停一下，像是在给武敏之留出足够的时间去看清楚上面的每一个字。

“你父亲府上的管家已经全招了，你以为他会替你们扛下罪责？张成跟了你父亲几十年，尚且知道给自己留条后路，你觉得自己还能撑多久？”

武敏之皱了一下眉头，神色已经不像方才那么硬了。他低下头看了看那些供状和账册，脸上的倨傲已经褪了大半，但仍咬着牙不肯松口。

“矿场是我们家的产业不假，开采矿石是为了铸钱牟利，我没打算抵赖。但那是我父亲的事，我一个当儿子的只是替父亲照看照看账目。你说我们掳拐人口，那是张成自己的手段，与我无关。至于别的，你们爱查就查，反正查来查去也就是私铸钱币的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狄仁杰没有继续逼问。他让人把武敏之带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探视。

从审讯室出来后，狄仁杰把情况简要地跟温开和崔璟说了。温开靠在榻上，听完狄仁杰的叙述，说武敏之的话里还有余地，他能承认采矿铸钱，却绝口不提其他，这说明之后的事才是整个案子的要害。

崔璟赞成道：“是啊，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要是心里真的没鬼，怎么会这么快就承认私铸铜钱这么大的罪呢？”

温开又说，他派出去的人已经在盯着了，鄂州那边一旦有动静，消息会第一时间传回来。狄仁杰点了点头。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厮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走进来。崔璟起身接过药碗，走到温开榻前坐下，刚要舀起一勺，温开便轻轻咳了一声，说左臂歇了这两日已经好多了，能抬了，还是自己来吧。

崔璟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比先前精神了不少，便也没有坚持，将药碗递了过去。温开接过碗，低头将药一口一口喝完，眉头仍是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崔璟等他将空碗搁下，又从袖中摸出一个油纸包递给他。温开接过来，拈了一颗梅子放进嘴里，眉头这才舒展开。

狄仁杰坐在一旁，目光在温开和崔璟之间转了一转。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低头抿了口茶，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