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这几日变得格外粘人,卓妍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
“殿下,周员外问您累不累,可要歇息。”
“不累不累,这一个时辰里他问了几回了?!”卓妍忍无可忍,叉腰站起来,砰的一声撞在车顶,“呀,他到底要干嘛,让他过来说!”
卓妍捂着头顶气呼呼又坐下。
“殿下,”挽月心疼的凑过来,“殿下快让我看看磕破没?”
“没事……”
“我,我去拿药膏。”卓妍伸出的手扑了空,只能眼睁睁看着絮儿慌慌张张跑出车门。
挽月:……
怎么能有人比她还快。
她这有药膏的呀。
“殿下低头,我看看。”挽月轻轻拨开她头顶的发丝,仔细瞧着,是有大片红痕。
“真没事,”卓妍抬眼瞥见挽月一脸心疼的样子,起了逗弄的心思,“就是,就是……”
“就是怎么了,殿下快说啊。”
“就是有点头晕,要倒在小月月怀里才能好。”
“呀!殿下又闹我!”
“嘻嘻……”
两人在马车里笑作一团。
“殿下,药来了。”
“多谢絮儿,”卓妍接过药膏,想了想又递了回去,“絮儿帮帮我吧,我看不到。”
“我?”正准备坐到一边的絮儿惊喜抬头,又赶紧垂下眼,“这是奴的本分,殿下不必……”
“这是奴的本分~”卓妍掐起兰花指,矫揉造作的靠近她怀里,惹得絮儿脸颊微红。
果然还是小孩,没有砚霜禁逗,藏不住事。
卓妍偏头斜眼看着她,头皮上凉凉的,缓解些许刺痛。
“这次咱们路上也没有那些官员跟着了,别那么拘谨嘛,十几岁的年纪,整天这么严肃干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觉得闷了可以去外面坐着吹吹风。”卓妍轻轻担平絮儿肩上的褶皱。
“嗯,絮儿知晓的。”她扬起唇角,轻轻揉着药膏。
坐在旁边无所事事,一直扁着嘴巴的挽月撩开车帘,惊讶出声:“周员外?!您何时来的?”
卓妍跟着转过身,看见马上坐着的周琰,也是没想到。
她当时只是嫌他烦随口说的,想堵住他的嘴,毕竟这周围还有禁军内侍之类的人跟着,想他一个清清白白的贵公子,定是不会真的跑过来找她,损了名声。
不过现在看来,他怕是真的什么都不顾了。
“周公子可有要事?”卓妍双手叠着,趴在窗边。
周琰怔愣一瞬,随机绽出了个大大的笑容,是卓妍自认识他为止,见过他最灿烂的笑容。
“你如此称呼我,阿……殿下,您如此称呼我!”周琰惊叹着重复了两遍,驱马更靠近了些,简直要贴在马车上了,喜悦得让人想看不出来的不行。
卓妍枕在胳膊上,歪头浅笑,“当然,少恒现在可没穿官服,自是要如此称呼。”
卓妍含笑扫过他身着的浅蓝锦袍,飘逸的款式衬出男子少有的少年气,是区别于平常规整肃穆的官袍,完全不同的感觉。
玉冠长袍,脊背直挺,广袖翻飞,一双匀称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牵着缰绳,亦步亦趋的跟着,不同于人们印象中马背上的鲜衣怒马少年郎,而是有种温润内敛的锋芒感。
若要准确形容,卓妍仔细想了想,或许有种贤惠良善好夫君感?就是既会温柔待人,又能保护好妻子的可靠感。
可要一转到脸上,卓妍勾起唇角,略微恶劣的想着,又不像个“好男人”了,温润内敛的气质又全被唇角的一点小痣冲散,染上几分隐秘的风情,难以言说。
卓妍眯着眼,完完整整,透透彻彻的把周琰看了遍。
“殿下……”
弱弱的声音传入耳朵,像拂过片羽毛,卓妍抬眼,径直跌入周琰眼中。
男子喉结滑动,气息有些不稳,“殿下,我想,我想……”他直勾勾盯着她,视线来回在卓妍眼睛嘴唇间来回游移。
卓妍倏地睁大眼睛,哗啦一下拉下车帘,“你别想!”
她背过身去,揉揉有些发热的脸,“快,挽月,絮儿,我们快走!”
快甩开这个大变态!
她就知道,这个好皮囊下藏了颗黑心,哦不,黄心。
周琰望着突然加速的马车,默默垂下眼帘,双手交叠着握住缰绳,宽大的袖袍将马背遮了个严实。
唇角却翘得高高的。
还是被发现了。
但他分明都吸引殿下注意力了。
真是可惜。
·
原本将近一天的行程,在卓妍的加速中成功缩短,不等月亮完全挂在天上,他们便已到了歇脚的行宫。
“殿下,屋内都收拾好,可以歇息了。”
“嗯,你们先下去吧,我再逛一会。”卓妍摆摆手,让侍女都回去歇息,自己则留在花园里随意溜达着,歪歪扭扭的,就是不走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