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洛樾上班,医院来了一位新的预约来访者。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名叫宋韵,女孩十七岁是她妈妈陪同一起来的。
十七八岁的孩子正是荷尔蒙作祟,精力充沛好动活泼的阶段。宋韵扎着马尾,有着青春期女孩子靓丽的外表,本来应该如朝阳下盛开的花朵般肆意绽放,可她周身笼罩着浓重的阴霾,一副心如死灰般地模样。
如此情形让洛樾的心猛然一沉,宋韵跟在妈妈身后,默不做声。两人在沙发上落座,洛樾注意到,宋韵几乎避免跟她的母亲产生眼神的交流。
宋韵妈妈一直试探性观察着宋韵的神情,洛樾能看出她几次想开口却欲言又止。
治疗室的空气仿若厚重的冰层,急等着坚冰被凿穿的那一刻。洛樾看着对面的两人微微一笑,简短的开场白介绍了自己。
宋韵妈妈局促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看了宋韵一眼。宋韵表情依旧很冷,一副不想开口的样子。
洛樾的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片刻,眼神中带着鼓励的意味,可治疗室依旧寂静如初。
宋韵妈妈眼神来回游离着,她内心挣扎着,却不知从何开口。洛樾温声道,“没关系的,女士,这里很安全。您心里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慢慢说。”
如沐春风般地话语让宋韵妈妈心绪莫名平静下来,她的视线看向身旁的女儿,下定决心道,“还是我来说吧!”
宋韵尽管还是依旧的淡漠疏离,可她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松动,默许了自己母亲的行为。
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母女俩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来龙去脉才被娓娓道来。
宋韵是云港高中二年级的学生,家里家境殷实,在校成绩也很优异。宋韵妈妈宋丽是云港本地人,家里一直经营度假酒店的生意。酒店生意主要是在云港,但自从宋韵出生之后宋丽便留在了海山市,一直负责打理海山市分公司的生意。
宋丽是在半年前才带着女儿搬回来的,因为已经打算好要在高中毕业之后送宋韵出国。
宋丽的爸妈对这个唯一的外孙女甚是疼爱,自然想趁着外孙女还没出国的时候,多享受点天伦之乐。
在自己父母的强烈要求下,宋丽在高二下半学期给宋韵转学到了云港高中。加之海山市那边的酒店生意这两年内收益甚微,宋丽也有了想回云港发展的想法。
毕竟父母在这,家也在这,到时候孩子一走,自己一个人在海山市也是孤零零的,于是父母的建议她自然心动了。
宋韵回云港读书之后,在学校适应得也很顺利,和同学、老师的关系和睦。
转校回来不久,宋丽发现女儿跟班里一个男孩子走得很近,关系较之其他同学更为亲密些。
宋丽不是古板的家长,青春岁月少男少女情窦初开本是常事。她不会干涉女儿的正常交往,但为人父母当然思虑过多,宋丽趁着接孩子放学想着顺便看看跟宋韵走得近的男孩子是什么人?
钱岩老婆下午临时有事,就安排钱岩去接钱逸轩放学。铃声响起身穿校服的少男少女成群结队地往校外走去,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的,面庞的稚嫩和青涩彰显着青春的气息。
宋丽始终注意着人群中的学生,搜寻着宋韵的身影。不多时,三个学生并排走出校门,宋韵手上抱着三四本书,身旁的女孩凑在她身边不知说了什么,两人抿嘴一笑。身旁的男孩闪身冲在两人前面,倒着边走边说笑,三人打打闹闹朝着马路上走去。
宋韵望着女儿开心的笑容,嘴角也不自觉跟着上扬。宋韵看见了马路对面等着她的母亲,冲着宋丽招招手,脚步轻快地往宋丽的方向而去。
钱岩眼看着儿子只顾着跟女同学打闹,全然没注意到自己,苦笑着叹了口气。
山不见我,只能我见山了。钱岩奔着三人的方向而去,钱逸轩的头被狠狠地掴了一掌。
钱逸轩怒气满满的脸在看到来人之后,喊了一声,“爸!”
“叔叔好!”两个女孩礼貌性地出声。
隔着几步距离,宋丽冲着宋韵招手,“小韵。”
钱岩只觉得这道人声很是熟悉,下意识地回头一眼,这一回头让他傻了眼。四目相对钱岩的眼神尽是不可思议,宋丽只觉得真是讽刺,眼前的人不正是她的前夫嘛,真是,无巧不成书呀!
同宋韵和钱逸轩一起出来的女学生,一看宋丽妈妈和钱逸轩爸爸之间怪异的氛围,率先打了招呼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