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樾推荐的餐厅和俱乐部之间距离不远,两人一致决定步行过去。
清晨还阴沉的天气,此刻拨云见日,阳光如约而来。洛樾从睡醒就烦闷的心情,如同此时的天气一般,阳光明媚。
他只当是拳击台上的发泄,让烦恼一扫而光,运动分泌的多巴胺让人也愉悦起来。
江宿从洛樾在俱乐部打拳的状态便知他一定有着压在心头的烦恼,才会在俱乐部尽情地释放。
午后的骄阳有点刺眼,两人并肩走了七八分钟,餐厅便已经到了。
餐厅周边没有商业区,正值饭点就餐的人也不多,这是一家湘菜馆,内里环境清新雅致。
俩人在窗边的位置落座,江宿将菜单递给洛樾,毕竟是洛樾推荐的地方,他自然知晓招牌菜肴。
洛樾倒也不推脱,随口就报出了几个他之前喜欢的菜品,点完之后猛然想起,“你可以吃辣吧?”
话问出口才发现问得多余,上次在自己家吃火锅的时候,明明江宿也是在的。
那么他自然是吃辣的。
洛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饿了大脑缺氧,记性也不好了。”
江宿哑然失笑,洛樾转瞬间的自问自答竟然有点可爱。
洛樾掩饰性摸了摸鼻头,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餐厅里又陆陆续续进来几个人,前方的客人轻声地交谈断断续续传出来。
“洛医生,今天是因为工作心烦吗?”江宿主动挑起了话题。
洛樾打拳打得不遗余力,旁人自然看得出他是在发泄。可出于职业特性,他无法敞开胸怀和旁人谈论工作中的事情。他望着江宿笑了笑,“打拳算是个释放的途径吧,工作也好生活也罢,烦恼总是会走开的。 ”
“你为什么会喜欢打拳?”江宿平日见到更多的都是作为医生身份的洛樾,今天俱乐部的洛樾,让他觉得还挺有反差的。
洛樾垂眸思忖着如何措辞,半晌才开口,“时间长了,养成习惯了!”
他方才的迟疑,让江宿意识到这是一个敷衍的回答。
洛樾抬眼看了江宿一眼,明显知晓这个回答没有什么说服力。可江宿却欣然接受,话锋一转道,“洛医生你的工作没法倾诉,那不妨听我倒倒苦水?”
洛樾颔首,明显就是愿意倾听的意思。
在洛樾面前江宿总是愿意多说的,无论是项目上的不尽如人意,还是公司高层之间的较劲,下属员工的磨合,形形色色纷至沓来的商业应酬。
这段时间的忙碌被江宿压缩成了一个个集锦,一一在洛樾面前上演。
洛樾不禁感慨,原来少爷也有不少烦恼。
很多时候都是江宿在说,洛樾在听。他看得出商业上的事情,洛樾听得一知半解,但他的神情很是认真,听到有些地方还间或给出一点回应。
江宿情不自禁地联想到洛樾工作的样子,他会听着病人的故事,谨慎地思考努力辨别内里夹杂的重要信息。时不时还会给病人眼神上的交流,来鼓励他们继续探索复杂的内心世界。
想到这里,他忍俊不禁,洛樾望向他的眼神中充斥着大大的疑惑,百思不解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从何而起。
江宿带着玩笑的语调说道,“洛医生,我这样是不是有点像你的病人?”
洛樾脸瞬间沉了下来,“我不希望以后在医院见到你。”
江宿转瞬慌了神,低声道,“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他的声音带着点委屈。
话音刚落洛樾的脸色才算缓和,他也觉得自己反应过于应激,显得有点小题大做。
斟酌着措辞他才开口道,“我觉得,我们算是朋友了!我不希望看到自己的朋友受到伤害,那些病人或多或少都是因为曾经所遭受的创伤而成了如今的样子,所以……”
他没有接着说下去,江宿也知晓他未完的话语。方才还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尤其是洛樾那一句“我们算是朋友了。”
一句“朋友”让他的心神突然荡漾起来,看着洛樾的眼神也多了些不明的意味。
短暂的小插曲并未影响后续两人的心情,反而让彼此觉得更亲近了些。
返回俱乐部取车的路上,两人边走边聊,路旁有个老伯摆摊在卖花,身侧的小凳子上坐着个年轻的女孩,看上去十六七岁的样子。
洛樾心念一动,想起江宿方才那些工作上的困扰和无能为力,于是他提议道,“你不妨试着养些花草,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得不到满足感的时候,看看自己精心培育的花草,也算是一种替代满足。”
人常说,养花可以陶冶情操。培育本身就是充满成就感的过程,栽培、照料、看着自己付出的精力、时间,慢慢地生根发芽,不知名的植物有了心血的浇灌,而有了特殊的意义。
江宿没花过特别的心思养过花草或者宠物,可从洛樾口中说出,让他觉得这件事情好似让两人之间有了特殊的联结。
于是江宿便让洛樾帮自己选择,他亲手去培育他选的花,有一种守护两人共同财产的感觉。
他想起洛樾的那一方露台,生长着许多花花草草,让人觉得很有生命力。
洛樾一眼就看中里面的一盆山茶花,他将那盆花呈现在江宿面前,低声说,“选山茶花吧,听说山茶花有招财旺财的寓意,很适合你。”
女孩看见两人挑选,“哥哥是买来送人的吗?”
洛樾看了眼江宿,正想说是他要买。还没来得及回答,十几秒的沉默便被女孩认为成了默认,开心地介绍,“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人吧,山茶花的花语是理想之爱,送给重要的人刚刚好。而且哥哥手里拿的这个粉色山茶花,更是代表浪漫的爱情,甜甜蜜蜜哦。”女孩笑意盈盈地望着洛樾。
眼前的山茶花此刻成了烫手的山芋一样,洛樾扶额干笑两声,耳尖已经因为紧张染上了颜色。
正当他准备放下那盆山茶花,说服江宿重新选一个的时候,江宿从他手里将花接了过去,顺便拿出手机付了钱。
“就要这个了,这个寓意好!”转头戏谑的目光望着洛樾,“是吧,洛医生,爱情事业它都管!”
洛樾耸耸肩,暗道,反正谁信谁掏钱。
取到车两人就此分了别,一个去公司开会,一个直接回了家。兴许是运动消耗了不少的能量,洛樾到家就开始犯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