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洋中文

繁体版 简体版
鸣洋中文 > 心墙 > 第19章 酒精

第19章 酒精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次她的态度很坚决,考虑到初中学习压力增大,父母便专门请了老师到家里来进行授课。

钢琴老师是机构推荐的老师,开始的几次课程,老师的专业素养、授课风格很对方叶的胃口,她对父母的反馈也是对老师的满意。

直到上课次数的增加,老师不经意间的小动作,让还处于懵懂的方叶不知所措。

有一次上课,方叶不小心弹错一个音,老师便拿着他准备好的直尺敲打方叶的手臂,冰冷的触感慢慢划过方叶的手臂。

开始只是手臂,美其名曰是惩罚。

十几岁的孩子被老师训斥,只当是件寻常不过的事情。

慢慢地惩罚的方式,逐渐变了味道。他会敲打方叶的手心,后来他用自己精心准备的直尺缓慢地划向方叶的肌肤,直尺轻佻地勾起女孩的下巴。

女孩眼中的惊慌、无措取悦了他,他十分满意女孩此刻的反应。

“他拿着那把尺子丈量我的身体,我的双手就放在琴键上,那把尺子抵在我的手指上,它的力度很轻,可我觉得像石头一般重,压着我的手根本动弹不了。那把尺子像蚂蚁一样爬满了我的身体,他让我继续弹,那把尺子出现在我胸部的位置,我很害怕,甚至不敢哭出声,我发誓那一遍我真的没有弹错。”

方叶陷入了懊悔之中,她反复强调自己没有弹错音符,可她的神情却似责怪自己为什么将音符弹错?

洛樾内心不忍,却还是循循引导着方叶继续说下去。方叶的声音已然带着哽咽,身体颤抖着,“我,真的,没有弹错,为什么还要惩罚我?他用那把尺子伸进了我的衣领里,直尺就那样来回比划着,好冰,它贴着我的皮肤,又冰又凉。那天的冷气好冷,我不停地发抖,他的嘴里还吐出了一个数字。房间的空气好冷,太安静了,我不敢看他,不敢抬头。我坐在凳子上,他竟然,竟然掀开我的裙子,他说,他说,马上就要长大了。”

“时间过得好慢,指针费了好大的劲才指向整点,我第一次听到了指针转动的声音。楼下的房门开启,我知道是阿姨回来了,我好想冲下楼,可我不敢我根本不敢动,不是,我好像不能动了。我低头一直看着琴键,他的笑声在我背后响起,他甚至说,“下次再见”。我身后伴随着一阵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一下一下打在我身上。我能听见他跟阿姨告别,开门关门,直到我父母回家,我才慢慢恢复。”

方叶父母回家的时候,并未发现她的异常,只当她是学得不好有点气馁。因为那个老师在临走前,告诉阿姨的话便是,“小孩子好胜心太强,弹错几个音而已,就生气,学习哪能一口吃个胖子。”

父母想安慰她,便让她展示下今天的学习成果,父母殷切的眼神之下,她弹了一遍,不出意外地,那个音她弹错了。

父母就说了两句,也不是什么责备、批评的话,方叶竟然开始放声大哭。

父母也不知所措,方叶什么也不说,只是一直哭。

父母当时并未在意,只当她是被钢琴学习打击,以及他们二人刚说的话是不是伤害了孩子的自尊心,孩子难过的哭泣。

方叶的哭声越来越大,她将一旁的玩具公仔砸向面前摆放着的钢琴,哭喊着,“我不要学钢琴,不要学钢琴了。”

父母也没想到几句打趣般的取笑,竟然伤害到了孩子。而且方叶之前学了不少技能,鲜少有能坚持下来的。

只是没想到这次学钢琴居然让她反应这么大,既然孩子不想学,可能学得不好,那就不学了。

反正只是一个兴趣爱好而已,不喜欢换一个就好了。

方叶父母通知了艺术中心,孩子不打算继续学习了,以后老师就不需要再来家里授课了。

艺术中心再三询问,是否老师教学存在问题?

方叶父母还再三解释,并非老师的问题,而是自己孩子不想学了,大概是孩子没那个天分。

后来那台为了方叶学习的钢琴,也被方叶要求扔掉。

那段记忆相关的东西全部被方叶以各种理由,要求父母一一处理。

时间成了记忆的操纵者,方叶的记忆中那段时间被人为抹去,仿佛一切未曾发生过一般,机体的保护机制让这段记忆暂时得到隐藏。

而艺术中心与同学的单独相处,单独的空间、环境中的象征性物品,无意中激发了潜意识中压抑的记忆。

席卷而来的痛苦回忆造成的应激反应,在医院接受治疗之后,她情绪看似平稳,可内心却极度压抑。

她不知道自己的恐惧来源于何处,记忆中一片空白。

记忆的复苏,伤疤慢慢揭开。方叶脱力般将整个人沉在沙发里,眼泪顺着脸颊默默流下,记忆又将她裹挟着回到了无助的境地。

她那么茫然、彷徨,不敢出声,不敢哭喊,甚至她责怪、厌恶自己,浓烈地羞耻感淹没了她。

洛樾喊了一声她的名字,以免她沉浸在自己的创伤体验之中,“方叶,这不是你的错,这是那个人的错。关键不在于音符的对错,他让你以为自己错了,这是他用来控制你的方式。他让你觉得这是错误,才会受到惩罚,给自己的罪恶蒙上教导的外衣。坏人总是利用你的善良去攻击你、控制你,让你认为是自己的错,并以此感到羞愧,以至于不敢将自己的“难堪”告知他人。”

方叶的遭遇很可能不是个例,她遭遇这些事情的时候不过十三岁。如今时间过了三年之久,这个人控制孩子的手段、方式一定得到了升级。

艺术中心每年有不少孩子,若是如此,只怕遭遇噩梦的孩子不在少数。

也幸好方叶的父母足够宠爱孩子,她不想学钢琴也不加以强求,没有将此作为孩子任性的推断,才没有造成更为严重的后果。

方叶作为未成年人,遭受伤害洛樾理应告知她的监护人。当洛樾开口告知方叶这些事情需要她的父母知道的时候,方叶却摇了摇头,她希望由自己亲自告诉父母,

洛樾站在走廊,与治疗室内的人一门之隔,片刻内里轻微的抽泣声传入他的耳朵里。

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不知为何那样的情境之下,他却想起了杜澎。

杜澎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出现了,自主求医的患者,医院本就无权约束患者的来访时间。

洛樾不知道杜澎是否真的会选择他上次所提的那些方式呐?

总之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远处花园有几个病人在打太极,他下意识去摸口袋的打火机和香烟,手伸入口袋才反应过来上班时间烟和打火机怎么会随身携带。

手机通讯录的一串号码,他不停地反复看了好几遍,却始终没有拨打出去。

身后的房门有了动静,洛樾这才转身看过来,方叶和父母一起从房间走出来,他点头对方叶的父母示意。

方叶的父母前后像是苍老了不少,“洛医生,谢谢你。”方叶的爸爸诚恳地说道。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