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抬眼打量着她,笑道:“别处买不来的药,只治别处治不了的病。若尊夫人的病足够有趣,我就是不收诊金也会为夫人出诊的。不知道夫人得了什么样的怪病需要花这许多银子。”
“夫人……”女子想了想却没说出口。
看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忘忧就猜出了大概,估计又是一个不小心给丈夫带了绿帽子的夫人,这种事情总是层出不穷屡见不鲜。
忘忧顿时失去了兴趣:“白瓷瓶里是堕胎的药,黑瓶里是保胎的,需要自己拿,要留要保请随意。吃错了不要找我。”
那女子转向忘忧指的柜子盯着看了一会,回过头来张嘴只说了三个字:
“合欢散。”
这也不稀奇,暗地里来找忘忧讨要合欢散的夫人甚至比隔壁的姑娘还多。
“都在柜子里,要吃多少自己称。”炎炎酷暑催人入眠,忘忧只想快快打发了她。
那女子涨红了脸,轻声说:“夫人有四个月身孕了。”
很多孕妇为了保胎,在怀孕之初就拒绝了夫妻同房,更何况四月身孕这样一个特别危险的时期。
忘忧这才来了兴趣:“哦?这位夫人的兴趣,很特别么。”
女子咬咬嘴唇说:“夫人并不得宠,进门几年才怀了孩子。这本是好事,可是将军知道夫人有了身孕后,不仅对她不闻不问,还每日流连其他夫人房中,甚至有人说将军在外又觅得美貌女子,准备迎娶回家。所以夫人不得不出此下策。”
原来是将军府上的丫鬟,难怪态度比寻常人家的小姐都骄纵上三分。
镇守末十的荣威将军,是百年望族荣氏家族的子孙,虽然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但十几岁就跟随父亲镇守末十,多年前数次成功挫败大漠深处游牧部落的进攻,被朝廷任命为镇远将军,几年后又凭借超人的胆魄和见识,将此地从战火摧残的荒凉之境变为最繁荣的边境市场,赫赫战功和政绩不仅让他深受朝廷的赏识,更成为当地地位最高权力最大的一个人。
据说,荣将军家原有一妻一妾,但多年没有子嗣,半年前将军又迎娶了一个舞女出身的女子,不久就传来二夫人与三夫人双双有孕的喜讯。
只是,所谓喜讯并不是对所有人而言吧。
“听说姑娘还做得出只对一人钟情的合欢散?”女子追问。
忘忧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话却是夸张了。若做得出这样的药,天下哪还会有那么多的痴男怨女,自己又何至漂泊至此。但旋即她又笑着对那女子说:“药是有的,只是配起来很麻烦,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需要呢?”
“下月初八,将军寿辰。”
一定是日子太过无聊,送走那女子时,忘忧想,竟然答应了个这么荒唐的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