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样的才是开心,妹妹像我么?”珧娘拉着忘忧转了个圈,然后又凑近她耳边说。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忘忧又问。
珧娘说:“因为我这样妖娆美貌,人人都喜欢我啊。”
“以色侍人不能长久。”
珧娘绕到忘忧身后,抚着她的胳膊,在她耳边轻笑着低语:“妹妹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怎么说话像个老夫子。以色侍人以心侍人有和区别?人心善变,用心就能长久?心是你的容色也是你的,又何必分个高低?还有,为何要‘侍人’呢,自己快活不好么?”
初春的风还带着一丝凛冽,但随着珧娘的曼妙舞步,吹入了忘忧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像初生的嫩芽,开始在这风里伸展生长。
忘忧跟着珧娘跳完一曲额头已布满薄汗,珧娘笑着问:“我来教你跳舞可好。”
未等忘忧说话,骆英一旁说:“确实,比我跳得好。”
珧娘说:“因为你是喜欢跳舞的,跳舞时,你是欢愉的,不是么?”
开始,忘忧却并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跳舞,但她努力模仿珧娘手足腰肢的动作时,确实忘记了心中的烦忧,她喜欢那种生长舒展的感觉。渐渐地,她确实爱上了舞蹈,有时半夜睡不着,便会从床上起来,在院中的月下舞上一曲。侍女劝她不得,只能拿着外衣在夜色中焦急地说:“姑娘,别跳了,夜里太凉了,会着凉。”
忘忧只是学着珧娘那样笑着,把指尖放到小侍女唇边说:“嘘,不要说话,看我跳得怎样?”
小侍女不知怎的羞红了脸,只是小声咕哝着:“姑娘,你再病了,王爷该怪罪。”
“管他作甚。”忘忧笑着摸了下侍女桃色的脸颊,又跳开了。
思儒把自己关到另一个院落,每日只做两件事:学习,看忘忧。见忘忧又跟骆英她们一起喝酒总要念叨几句。这时珧娘就拉着他一起入席,笑着说:“公子这日这样教人做事,将来没姑娘会喜欢。”
端正的读书人王思儒受不了这样的调笑,皱起了眉头。忘忧却伸手抚过他的额头:“思儒哥哥,你不要总这样皱着眉头。”
她笑得清甜,思儒却觉得她有些不一样了,她不似从前那样懵懂无知,虽说是长大了,但这种成长不知怎的让他心慌。
思儒突然说:“忘忧,等我考上了功名,我带你走好不好?”
忘忧惊异道:“去哪里?”
他一直有个心结,觉得当年是他在山庄弄丢了她。那一日,如果他能看好她,她便不会被带到京城……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思儒说。
珧娘先在一旁笑了起来:“少年的承诺真是动听呢。”
忘忧也笑着说:“那好啊。”
思儒开始失眠,失眠时他便开始在山庄各处溜达,这日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忘忧的院子。他隔着门听到里面有人说话,敲门进去,望见侍女提着盏小小的灯站在一旁看着忘忧。
而忘忧赤脚薄纱地站在院中。
思儒急忙上前唤侍女给她拿来衣服。忘忧拉他坐下,思儒挣扎不肯,坚持要她赶紧回到床上。忘忧发起火来:“让你坐好就坐好!你再这样,我在外面站一晚上!”
无奈,思儒入座针毡地挨在院中石凳上。
忘忧退后两步,笑眯眯地看着他,忽然她广绣轻挥,极轻旋转了一圈。
她在月下翩翩起舞,朗月的清辉洒落,她如月下仙子,舞步曼妙不可言。
一舞毕,思儒只觉得万籁俱寂。
月下清风美人,人间致景。
忘忧跑过来牵起他的手问:“我跳得怎样?”
思儒的心在一瞬间开始剧烈跳动,他说:“忘忧,你以后别在人前跳舞。”
我怕,他们会爱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