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沧芜被捆绑扔在地上,温灵冶的枪尖直指他的咽喉,沧芜不躲不避,反而支起上半身,像是主动用咽喉亲吻锋利的枪尖般,笑着看向温灵冶。
“灵冶?华姚,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个名字?”沧芜不在乎他被俘的现状,反而关心些无关紧要的称呼。
没人理他,他自成一套逻辑,“我知道了,你用假名字骗他的,你根本不喜欢他,只是用这个魔族见种来刺激报复我,想让我生气对不对?”
沧芜往上一探,温灵冶枪尖微收,随后闭眼一瞬,暗恨自己的不果断。
怕什么血,沧芜早点死完,早点收工啊。
算了,算了,执政神君的权柄还没移交,此刻的沧芜尚有天道护佑,若结果了他,怕是神界将立刻颠覆。
沧芜笑了,真情实意,“你下不了手,你对我于心不忍。华姚,你我共伴数万年,你多少也与我有些情谊对不对?”
“灵冶说她从未骗过我,她说我便信。”
沧芜却看都不看月幽一眼,仿若会脏了他的眼睛。
月幽厌烦地剜了地上的阶下囚一眼,灵冶下不去手,他可以代劳。
可他的娘亲,宠冠魔皇后宫的虞夫人曾教导过月幽:
对于落败的情敌,可以痛打落水狗、落井下石,但不能让情敌真的死在自己手上。免得他日父皇念及,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觉得娘亲狠毒,生疏了情分,反倒不美。
月幽可以等,等沧芜死在灵冶手下,最好灰飞烟灭。
他绝不会做任何会离间他跟灵冶感情的蠢事。
温灵冶将长枪收起来,换做一把巧夺天工、精美无比却从未使用过的匕首。
匕首落灰,却仍旧锋利,这是记忆中,沧芜曾经送给华姚的。
战神碍于执政神君的面子不得不手下,却放在武器库的角落里吃灰,从未拿出来使用过一次。
温灵冶回想起初见沧芜,华姚这具身体对沧芜的厌恶。
温灵冶认为,她有必要为战神澄清一下,“沧芜,数万年来,华姚厌恶你。”
沧芜油盐不进:“我不信,我与你最般配。”
温灵冶:“沧芜神君,该移交执政权柄了。”
沧芜:“你亲亲我,什么都给你。”
她附身蹲下,冷淡至极地说:“沧芜,华姚从来没喜欢过你。”
“华姚,可我是真的······”
爱你啊。
为此不惜倾覆神界,甘做罪人。
却不甘心,让你就此与他双宿双飞。
所以,我要死在这里,死在执政权柄移交之前,让神殿倾颓,让天道不认你们。
所以,我要死在这里,死在我送你的匕首之下,让沾有你气息的死物染上我的鲜血,让你永永远远记住我。
华姚,我爱你。
华姚,我恨你。
沧芜不接受温灵冶的说辞,探着身子奔向她,匕首穿过咽喉,他奔向了死亡。
······
空空荡荡的神殿里,满是从天而落的白灰,飘落着洒下,将紫微金阙里的一切都蒙上尘。
执政神君陨落,蒙上众神骨灰的紫微金阙开始坍塌。
金玉崩裂,琉璃倾颓。
再无昔日欢歌宴饮、众神朝拜的景象,繁花似锦好似一场幻梦。
九霄云海也失却颜色,一切都变旧了。
神国变成废墟。
神的时代就此落幕。
······
天旋地转,星斗乱移。
明明是搞事业政变失败,扯什么爱情的大旗。
爱爱爱,沧芜你爱个鸡毛啊爱,都快把他们这些剩下的神爱死了。
“不好,是天劫。”
在温灵冶心里疯狂吐槽的时候,司命神将虞窥见到天道的意图,想说出来,却吐出一口金色神血。
将虞默言片刻,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天塌后,我们会坠落,但算不上真正的陨落。”
“我们会重逢在一切轮回的开端。”
“能说的,只有这么多。”
“诸位,保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