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家时,一家人脸上都是控制不住的笑,两小孩蹦蹦跶跶绕来绕去,不知道在兴奋什么,洛建强拿着手机,一个劲的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报喜,那得意忘形的样子,林深淼都没眼看,阻止了两次,眼看劝不住,就随他去了。
大家高兴到了晚上,洛建强的亢奋情绪有所下降,才想起来问:“分数出来了,那分数线呢?”
鹿寻给孩子夹了一筷子牛肉,林深淼默契地拿碗接走:“今天先出分数线,后天才出分数线,不过以她的排名,肯定上一本线了。”
洛建强连连点头,又转头跟林成英兴奋去了。
果不其然,到24号时,文静打电话过来:“一本线560分,可我翻了翻志愿书,发现我的志愿好难报哦!我还想跟凳子考同一个学校呢。”文静考了567分。
两人在电话里嘀嘀咕咕半天,一本志愿书都被翻出毛边了,也没翻出啥头绪。
等林深淼挂掉电话,鹿寻试探开口:“你不是很喜欢看小说吗?不想动笔写吗?要不选个文学相关的专业?”
林深淼是挺喜欢看小说,但那是因为没有其他的乐趣。
自从有了手机,她现实生活中能消遣的东西太多了,连看小说的频率都直线降低,更没想过写小说了:“我只喜欢看哎,比起写小说,我更想学法律。”
鹿寻完全没想到她是这个答案:“啊?为什么?”上辈子她虽然懵懵懂懂学了法律,可不仅不喜欢,还相当厌恶,后来从业时,宁肯跨专业考教资去当老师,也不愿意从事法律相关的行业。
林深淼为什么会想学法?
“你不会是看《何以深箫默》了吧?”鹿寻以为林深淼跟上辈子一样,看何以笙很赚钱,就想学法。
“什么?小说吗?我没看过哎,我就是觉得学法能解决很多问题。”
自己被打后,最厉害的念头,也就是找人打高琛一顿,可对他那种人来说,挨打就是家常便饭,未必真会长记性。
可鹿寻姐不过是跟他们普了下法,就把高琛吓得见了自己掉头就走。
大伯在工地上干活受伤,老板开始还趾高气扬的,压根不怕大伯家带人去堵他,还叫嚣:你们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我有的是时间跟你们耗,你们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鹿寻姐只是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律师,双方庭前调解时,老板就变了脸,和和气气地说误会误会,赔偿也老老实实给了。
鹿寻姐还不是专门学法的,都厉害成这样了,那她以后如果能当律师,岂不是能解决所有的事?
听了这些,鹿寻沉默了,想要劝她放弃——想说你上辈子学法后无数次后悔,想说民法书还好,刑法书真的太厚了。想说司考真的太难过了,可能要考两三次才能过,想说每年毕业的法学生超过二十几万,相关岗位才两万个,你就是学了法也不一定找得到工作,想说你喜欢的是写作,你要不试试吧。
可真到了这时候,鹿寻才惊觉,都说苦难才是文学的土壤,也不是全无道理,这辈子的林深淼大部分时间都过得挺快乐了,压根没有想用文字抒发苦闷的时候。
她是真的不喜欢写作。
鹿寻心想:不喜欢写作也没什么,但也不用报法律。
她试图说服:“法律学起来太辛苦了,你报法律肯定会后悔的,你要是不想当老师,医生,也可以试试数学啊,历史啊,你不是都挺喜欢的吗?”
至于就业什么的,有我在呢,你负责快乐就好。
林深淼没有否认自己以后有可能会后悔:“寻姐,报其他专业,我就不会后悔吗?”
一句话,把鹿寻给干沉默了。
是啊,上辈子她学法后无比后悔,幻想着自己重新开始,肯定选择更好的专业,可她真的不会再次后悔吗?
就是戏剧文学专业,因为兴趣使然,她刚开始学得那么上头,感觉这专业就是为自己而生的,可才考上研究生多久,她就不止一次出现过厌学情绪,全靠着毕业证撑着,不然早休学了。
人永远不要美化,自己没有选择的那条路。
其实现在不管选什么专业,以后都难免后悔,不如让林深淼去学自己想要的,就算学法真的挺难的,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起码现在,她是愿意的。
“那就去吧!以后当个法官也不错。”
就算法律专业是个深坑,但只要林深淼真的想去试试,鹿寻就要允许孩子踩深坑。
这三年小说的收益,奶茶店的盈利,还有刚到手的版权费,让鹿寻已经积累了足够的资本。
在林深淼以后真的后悔时,鹿寻也能一把把人从坑里拉出来,让她重新去选,重新去学,重新出发,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林深淼笑了:“我以后可要当个大律师。”
鹿寻心想:还大律师呢,我还是先给你买点儿生发药吧,当面他们班里,不仅教授有百分之八十都是地中海,班里的学生刚开始还正常,后来有一半也秃顶了。
她虽然没有从事相关专业,发际线也岌岌可危。
鹿寻都怀疑学法律有秃头魔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