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曼予几乎一瞬间就知道了他的操作流程。
“大概是在拍到之后第一时间就发出去了。不是一般的私生,他是有目的性的。”池曼予冷静地说。
“我这就和金姐对接公关。”小惋也很迅速。
但是她们浑然不知网络上那场针对她的风暴已经升级到了新的阶段。
金姐带着工作室发了紧急声明,措辞严谨克制——池曼予工作室回应:“关于网上流言一事,纯属谣言,池曼予女士目前未婚未育,她此行是为了探望一位资助多年的患病儿童。针对侵犯池女士隐私权并造谣中伤一事,工作室已经对接律师,有任何后续会第一时间公示,占用公共资源,诚表歉意。”
并在声明下方附了池曼予近年来参与公益项目的部分凭证,包括她与福利院的资助协议和一些银行转账记录。
尽管工作室声明很迅速,证据链也很齐全,但是耐不住有心人煽风点火。
营销号几乎是两小时内就很密集地出现在各大社媒网站上。
网友在评论区吃瓜。
“这公益什么的都是幌子,她这几年这么火,背后怎么可能没金主啊,给人家生了一个孩子也很正常,只是我没想到她这么狠心,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如今重病住院,她才急着赶过去。”
“我觉得这事肯定没这么简单,大佬会是谁啊,好奇。”
“早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装得一副清高样。”
“心疼那个孩子,父母造的孽。”
“抵制池曼予!这种劣质艺人应该被封杀!”
评论区里众说纷纭,把自己臆想的背后金主猜测了个遍,从导演到投资人到政商名流,每一个名字都带着“知情人士爆料”的标签,每一个猜测都绘声绘色得像真的。
逻辑链条脆弱得可笑,但舆论场从来不讲逻辑。
池曼予看着这些,气的发抖,她觉得简直荒谬到可笑。
她资助了两年的孩子,此刻正在生死线上挣扎。此瓜网友在谈论这件事的时候,用的词是“私生女”“大佬”“情人”。
池曼予看了几条就眉头紧锁,无奈地关掉了屏幕。
金姐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曼予,公关该做的都做了,但是你知道,这群吃瓜网友向来喜欢无中生有,他们不接我们的澄清,我猜测,也有对家在后面推波助澜,这次穗子的本子确实是块肥肉,所以有人眼红也很正常,你先稳住,明天我带你去和制片解释一下,没事的啊,有我在呢。”
金姐很冷静。
但是她心里清楚,这次的风波一定影响穗子组的选角了。
池曼予听到金姐的安慰,心里有底了很多,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几乎没有她搞不定的,她像自己的主心骨一样。
“好,我没事,你放心。”
第二天一早,池曼予早早起来,穿着很简单,要去见制片人。
金姐给她发语音条再三嘱咐:“你早点出门,早点到,能不能保住这个项目就看今天了。”
赶巧,张院长又打来了电话。
“池小姐,小安……快不行了……你能不能……能不能……”
张院长似乎知道她舆论在发酵,所以一边是弥留之际的小安,一边是舆论压力,让她不好意思张口。
“我马上就到。”池曼予几乎没有思考。
“可是予姐,我们约了制片……”小惋有些迟疑。
池曼予心里知道,她必须做个取舍。
“清者自清,如果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还不足以证明自己,那只能说明他们认同浑浊。帮我和金姐请假,看看能不能拖延到明天,今天,我无论如何也得去送小安一程。”
她眼睛里都是坚定。
……
此时。
《穗子的支点》制片公司会议室。
制片人方旭坐在主位,左边是导演郑维,右边是原著作者兼编剧谢嘉宥。
方旭把手机推到桌子中央,屏幕上赫然是今天的微博热搜榜。
池曼予的名字占据了四个词条。
“情况你们都看到了,昨天晚上到现在,我的电话就没停过。投资方、平台、宣传团队,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池曼予能不能用。”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郑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导演,拍过好几部口碑不错的文艺片,去年凭借一部年代剧拿下了白玉兰最佳导演,在行业内算是德高望重那一挂的。他没急着说话,目光在那条热搜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方栾。
“你觉得呢?”郑维反问。
方旭表情凝重:“从专业角度来说,我不觉得这件事会影响作品质量。池曼予的试镜你也看到了,很贴合角色。”
“她的业务能力我不否认。”谢嘉宥的声音淡淡地插进来。
他坐在椅子上,姿态很好,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领口露出一截黑色打底的边,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