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他说。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尽管开着雨刮器,但挡风玻璃仍旧形成了一道雨幕,让人看不清前方的视线。
“我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池曼予轻声问着。
谢嘉宥摇摇头。
“不必……老毛病了,你有没有驾照?”他声音很小,虚弱地问道。
“我有。”
“你来开。”
谢嘉宥顶着风雨下了车,撑着伞来副驾接池曼予,把伞给了她,自己身上淋得湿透。
池曼予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谢嘉宥到这种情况了还这么照顾人,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
池曼予换到了主驾上,娴熟地启动了车子,慢慢驶离了应急车道。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但是她很冷静。
时不时地用余光看看谢嘉宥的情况。
“如果有不舒服,及时和我说,我送你去医院。”池曼予说着。
“嗯……”他无力地回答着,眼睛湿漉漉地,虚弱地瞟向窗外,胸口仍旧是剧烈地起伏着,此时虚弱的像一条被遗弃的小狗。
被遗弃的小狗?
池曼予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浮现出这样的形容,但就是让人莫名生出一种保护欲。
池曼予把嘈杂的音乐关掉,换上了自己平时听的轻音乐。
“这个是我失眠的时候听的,每次听都能让我平静,你也试试。”
是The Flower Dance。
池曼予最喜欢的一首钢琴曲。
她在努力地帮助他缓和情绪,奈何天公不作美,眼见着一道闪电又从天空中划过来。
她已经驶出高架,刚好市区路边有一个停车位,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稳稳地停了进去,而后用手挡在了他的眼前。
谢嘉宥嗅到她的手腕处有一股馨香的气息——是雨后森林混合着黄瓜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点荔枝玫瑰的香甜。
那淡淡的香味让他一瞬间感觉心里很安宁,而后谢嘉宥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呼吸在慢慢地平复下来。
从一开始那种急促的、近乎过度换气的频率,逐渐变得缓了一些。
“我听说冥想会让人平静下来,要不要试一试,谢嘉宥,今天是个好天气,外面有园林师在给植物浇水,远处有建筑工地在施工,我们现在在车子里,一会要去一个很漂亮的餐厅吃晚饭,一切如常,不要担心。”
她的声音轻柔又好听,神奇的是,谢嘉宥竟然真的平静了下来,甚至外面的雨都小了一些。
她发现他平静下来后,又把他的副驾的座椅放平了一些,然后给他讲一些晚安故事。
谢嘉宥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车内的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冷风,池曼予把自己的外套给谢嘉宥轻轻地披在了身上。
池曼予启动了车子,开走了,在这个被雷声和雨声包围的狭窄空间里,她第一次觉得坐在她旁边的这个人,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用审视的目光评判她的作家,而是一个脆弱的普通人。
或许,再强大的人,心里都会有一堵属于自己的围城。
她把车开到了金谷邨,在他家停了下来。
他睡的很沉,池曼予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或许他已经很疲惫了,身体和情绪正在修复,所以她就安安静静地在一旁陪着。
直到雨渐渐小了,车外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声,谢嘉宥才慢慢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眯着,确实是沉沉睡去了。
“到家了吗?我怎么睡着了。”谢嘉宥问。
“你好些了吗?谢老师每天晚上是不是在熬夜啊?或许是太累了,所以才睡着了。没关系的,雨已经停了,我们也到家了。”
池曼予依旧是那样温柔,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小事,并不把他刚才发病的情况说的有多么严重,谢嘉宥知道,她在保护他的自尊。
他忽然觉得,池曼予是个情商很高,并且很会共情别人的女生。
甚至,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魔力。
他现在依旧能嗅到车里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觉得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谢谢你,没想到池老师的车技怎么稳,坐你的车,睡的很踏实。”谢嘉宥打趣道,休息了一会,刚才的不适感已经烟消云散。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可以把穗子这个角色放心地交给我,马上就要开机了,还是希望谢老师可以好好照顾身体,我们杭州见。”
池曼予把钥匙递给谢嘉宥,他轻轻接过,手掌心感受到了她指尖的温度,这不禁让他联想到下午时他们的握手,也如触电一般。
可自己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小于,这算什么?
谢嘉宥企图抑制自己的想法,让自己不再想下去。直到池曼予下了车,隔着窗户向他摆手。
“杭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