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谢嘉宥的烧退了,照旧去组里盯着。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在山脚下的一个旧村屋拍的。穗子被卖到大山之后住的那个家,土坯墙,茅草顶,院子里有一棵柿子树,跟书里的描述很还原。
上午的戏拍得很顺。池曼予有一场在灶台边烧火的戏,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长的镜头对着她的脸。池曼予坐在小板凳上,往灶膛里塞了一把干柴,火光照亮了她的脸。
“卡。”郑维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满意。
“过了。”
她走到监视器后面看回放。郑维把刚才那条放了一遍,指着屏幕说:“池老师今天演的不错。“
“谢谢郑导,下午那场戏是不是要换到河边拍?”
“对,两点之后,等光线下来。你现在可以休息了。”
“好。”
池曼予又点了点头,走回休息区。小惋已经给她支好了折叠椅,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和一壶刚泡的茶。
她刚坐下,片场入口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热闹的声音,好像是谁来了。
片场的铁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两个人,每人手里都拎印着连锁奶茶店的logo的几个大袋子。
再后面还有两个人,抬着几个纸箱,纸箱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水果——山竹、荔枝、阳光玫瑰青提、西瓜,都是洗好切好的。
他走到片场中间,把手里的车钥匙随手塞进裤兜里,环顾了一圈,目光锁定在了池曼予的方向。
“池老师。”他喊了一声。
池曼予仔细一看,原来是赵茴宵。
是了,也只有他是这么大手笔,探个班跟把奶茶店、水果店搬来了似的。
“赵茴宵?你怎么来了?”
赵茴宵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池曼予今天穿的戏服是一件灰扑扑的碎花褂子,头发用一根橡皮筋随便扎着,脸上没有妆,皮肤被晒得有些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在灶台边烧了一上午火的农村媳妇。
赵茴宵看了两秒,嘴角一咧。
“你这造型挺接地气啊。”
“你来干嘛?”
“探班啊。听说你接下了这个角色,特意来学习观摩。”
赵茴宵转身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来来来,把东西分给大家。奶茶一人一杯,水果每桌放一箱,别漏了。”
片场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工作人员们一边道谢一边去拿奶茶。
“赵总大气”。
“赵总什么时候也来我们组里客串一把,我给你留个角色。”方总说。
“那我要演男主,普通角色我不演。”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片场里向来是舆论发酵的第一现场,见着赵茴宵坐在池曼予对面和她说说笑笑,开始有人窃窃私语了。
“你看赵总跟池老师是不是有点暧昧?”
“上次曼予姐被黑的时候,赵总不是第一个站出来挺她的吗?这么一说,实锤了。”
这些话池曼予没听到,却被另一个人听到了。
谢嘉宥从外面回来,正好听见。
他心里不知为何酸溜溜的,瞪了他们一眼,示意不要再胡说,他刚想走到他们面前,却见赵茴宵说:“山顶有个咖啡店,我们去那说。”
池曼予答应下来,两个人一起离开了。
谢嘉宥和赵茴宵是熟识的,道两个人谁也看不上谁,谢嘉宥嫌弃他庸俗,赵茴宵嫌弃他清高,两个人如同一对冤家。
恰此时,郑导喊:“池老师!池老师在吗?补个镜头。”
谢嘉宥回应:“她刚走了,用我去叫她吗?”
“去哪了?快叫吧,一会天光变了。”
谢嘉宥二话不说驱车往山上去,其实这活不归他管,但是他就是想去看看,这两个人有什么旧好叙。
到了咖啡店,里面游客很多,谢嘉宥问了前台才知道他们在包厢里,于是找了过去。
他敲门进来,池曼予转过头,看到谢嘉宥站在门口,脸色比昨天好了很多,但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影。
“谢老师,你怎么来了,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嘉宥的目光从池曼予身上移到赵茴宵身上,又移回来,语气很平。
“郑导叫你补拍一个镜头,所以我来找你。赵茴宵,好久不见?”
谢嘉宥的语气听起来淡淡的,实则藏着一□□味,但是池曼予不理解这是从哪来的火药味。
“确实好久不见,坐啊,谢老师,你喝什么?我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