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辈子都在想嫁入豪门,就想全天下只有豪门是好的,不可笑吗?”
池妈妈却皱着眉头,十分生气。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如果我不拼,你以为你今天能站在半山别墅里和我说话?你以为凭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未来能拿到五千万的信托基金和豪宅啊,小姐,你喺度諗緲呀?”
池曼予嘴边漾起一抹苦涩地笑意。
“那我还要谢谢你咯?谢谢你十八岁就把我赶出门,谢谢你整整四年,一个字都没有问过我。”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还要再提,諗咁多,有咩意思呀?”
池曼予说着说着就落泪了,她平时遇见再难的困境,也不至于落泪,但是唯独在亲情面前,她却十分脆弱。
“你不要再说粤语了,你以为你改成香港身份,就是香港人了吗?最开始进这个家里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瞧得起我们?我池曼予,也想抬起头做人!”
“我不跟你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只有一句话,你不许和他相处,他还有一个姐姐,叫谢嘉玫,以前是记者,她在调查一个行业黑料的时候,出了事。在一个下雨天,车翻了,人没救回来,这件事和谢嘉宥有关,所以他这几年一直没有谈过任何恋爱,我严重怀疑他情感能力有问题。”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池曼予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像被人扔了一颗炸弹,所有的思绪都被炸成了碎片,在空中飞舞,落不下来。她想起谢嘉宥在雷雨天的应激反应,想起他听到雷声时手指发抖的样子,原来一切都有原因。
“那也与你无关,我希望你以后都不要再调查他,尊重他,也尊重我。”
池曼予最终站起身来,走了出去,看到茶台上的两个人正在谈笑风生。
“韩叔,我聊完了,乔生那边……”
“我会跟他说的,你不用理他,忙你们的就好。”韩叔说。
韩叔看到池曼予表情凝重,便走过去和她说了几句。
“曼予,你母亲这些年,心里是有你的。”韩父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不是不想你,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你太要强了,什么事都自己扛,从来不跟她开口。她觉得你不需要她,所以她就不敢靠近你。”
池曼予沉默了几秒,最终说:“谢谢韩叔,我们走了。”
“走吧。你的戏还没拍完,别耽误了。”
“谢先生,曼予就麻烦你照顾了。”韩父说。
谢嘉宥微笑着点了一下头。
“我会的,韩叔叔。”
“路上小心。”
告别着,不知道韩乔生是不是在楼上听到动静了,赶紧跑了下来。
“池曼予。”
他站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破碎:“你又要走了吗?”
韩父看到他气势汹汹的样子,把他拉到一旁。
“乔生!你點樣同你阿姐講嘢???有没有礼貌?”
“韩叔,没事,乔生,我们单独聊一下好吗?”
她把韩乔生拉到阳台,姐弟俩讲了好一段时间的话,最后出来的时候,韩乔生平静了很多,拥抱了一下池曼予。
“我会想你的。”韩乔生说。
“好好睡觉,不许再惹祸。”
从别墅出来,司机开着车送池曼予和谢嘉宥去机场。车子沿着半山的公路往下开,维多利亚港的景色在车窗外面一点一点地展开,像一幅被慢慢拉开的画卷。她一路上只是看着风景,没说话。
“曼予,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维港的白天很平静,和晚上截然不同。”
“我很好奇,为什么韩乔生这样对你,你还要大老远飞回来看他?”谢嘉宥问出了这两天一直疑问的问题。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我来香港时候,他才十五岁,他的生母因病去世了,韩叔生意忙,每天就是保姆阿姨照料他生活起居,我和妈妈来了之后,他受了很多刺激,所以才一直要把我赶出去,说起来,我们关系的转折点,是他成年的时候。”
“成年?”
“嗯,那天他去澳门赌博,欠了很多钱,不敢回家,打电话给我,我特意飞回香港帮他解决了这件事,还给他做了一碗面,他说,那碗面,让他想起了他妈妈,从那天开始,他就频繁联系我,我叮嘱他好好读书,也会因为他闯祸而骂他,那时候我想,其实,他也就是一个想要人爱护的孩子而已,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圣母心,他这样对我,我却依旧对他掏心掏肺?”
谢嘉宥笑了笑。
“以德报怨,自然会以德报德。所以最后,你跟他说了什么?”
“嗯,跟他说,我会经常回来看他,他也答应我,会好好生活。”
池曼予看向窗外,白天的维港跟晚上不一样,晚上是璀璨的,白天是从容的,海水是深蓝色的,天空是淡蓝色的,两种蓝色在天际线的地方交汇,像两种不同的颜料在画布上自然地融合,很美。
“所以你呢,放下了吗?”
“放下……哪有绝对的放下,一切都交给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