陀燕飞带着江观月上了二楼,拿出钥匙加指纹识别打开角落边的小房间,里面坐着的女人正是青霖一直都在找的周若。
江观月连夜将她从长寿村带回来这里,就是趁着青霖还没有开始察觉的时候。
周若看见来人,余光瞥了一眼,继续搭着积木,没有理她们陀燕飞识趣的关上门,转身走到楼下打开一瓶红酒,悠闲的小酌了起来。
江观月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她的旁边,说:“周若,想好怎么告诉我了吗?”
周若继续搭着积木:“江小姐,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才能告诉你。”
“你说,我会尽量满足。”
“我有一个妹妹,等正法青霖的时候,我希望你能保护好她,让她活下来。”
江观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是这个条件,毫不犹豫答应:“我答应你,尽我所能。”
周若突然开怀的笑了一下,“谢谢,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低头思索一会,看着江观月说:“江小姐,你是禅城人吧?”
江观月:“嗯,我父母是禅城人。”
周若站起身,搬过来一个小凳子,坐在江观月对面,徐徐开口:“我忘了从什么时候认识青霖的,我记得刚认识青霖的时候,她刚大学毕业没多久,那会儿她凭借一手陶艺,名满全国。可是谁都不知道她师承何人,你们更不知道的是,她除了一手好陶艺,还学得一手好医学,她知道怎么才能把陶瓷做得更好,也知道一个人是怎么实现价值。
某一天,她不知道为什么很沉闷,我拉着她去喝酒,你猜怎么着,她酒量不行,喝醉了,嘴里呢喃着‘程老师,别离开她,跟她走’什么的话,我问了一嘴,才知道她嘴里的程老师是教授她陶艺的老师,而那位程老师正是她喜欢的女人。你看,多荒谬啊,她居然喜欢上自己的老师,还是大她十几岁的女人,更荒谬的是,过了半年,她醉酒,无意中吐出‘她让老师永远都活在她梦里’的话,我大为震惊,直到了今天,我才发现,那天她说的活在梦里,就是让她死去,她太可怕了,她连自己的老师都下得去手。”
江观月听完心中震撼:“你知不知道她说的程老师是叫什么名字?”
周若摇摇头:“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位程老师是禅城人,所以才问你是不是禅城人,说不定你可能认识。”
江观月追问:“青霖第二次醉酒是什么时候?哪一年哪一天?”
周若思索片刻,悠悠开口:“是2008年,具体哪一天我忘了,我只知道她醉酒后没过几天就是端午节。”
端午节前几天,江观月霎时失了神,有个答案在心里挣扎着要出来。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她怎么会是,她不可能是!
江观月慌乱的跑出去,跑到另一头角落边上的房间,颤抖的指尖在犹豫要不要打开这扇门。
这个房间存放了她父母的遗留下来的东西,她从未整理过,也不敢去整理,她怕看到就触物生悲,想到那天,父母葬身火海的那天。
可是,真相也许就在这里……
江观月深呼吸几下,咬着唇齿,打开了那扇充满回忆且痛苦的门,走进去,反扣上门,红唇被咬出印子,艰难的一点一点走进去。
她越过摆满画作的架子,踩过掉落在地上的纸张,蹲在放了几个箱子的角落前面,轻轻的抚开上面厚积的灰尘。
吱呀的声音传出,浓厚的笔墨味和木头发腐混杂的味道扑鼻而来,她不停在翻找,翻开,找完了一个箱子,继续打开另一个箱子,继续翻找,终于,她在最后一个箱子找到了母亲的日记本。
时过十年,日记本的外壳早被岁月腐蚀,破烂不堪,江观月坐在地上,指尖狠狠拽紧纸张,咬着牙,翻开了第一页:
1992年10月13日 晴朗
我的女儿出生了,她很可爱,软软糯糯的,好似天上圆月,乖巧又美满,我给她取名叫做‘观月’,她是上天给我的礼物。
……
1993年10月13日 阴天
观月一岁了,我和她爸爸一起给她办了周岁宴,这小家伙抓周抓了根毛笔,大家都在说长大了是个书法家,可我想着,不管小观月长大成不成什么家,只要她记得这个家就好了。
…………
1998年6月10日多云
观月今天已经上幼稚园大班啦,她好独立,真棒呢。送完观月去幼稚园,我在一个小巷子里碰到一个小女孩,别的小孩子正在欺负她,我将她解救了出来,她说她叫青霖,今年12岁了,在禅城无依无靠,希望我收留她,正巧我想找个传承陶艺的人,就将她收为学生了。
1998年6月12日晴朗
今天是周六,观月不用去上幼稚班啦,又可以一整天抱着她,逗她笑啦。
在这之前,还要带她见见我新收的学生,情况出乎意料的好,观月很喜欢青霖,还分享了自己最爱吃的糖果,我这个妈妈都没能分到一个呢,好酸。
原来,她早就在小时候见过了青霖,难怪青霖见到她那时眼神,充满探究和深意,难怪青霖和她对话,有意无意的询问她妈妈以前的事情,难怪……
江观月翻到最后一页,泛黄的纸张承载着沉重的事实:
2007年11月25日 小雨
观月这孩子打电话过来嚷嚷着要吃我做的小蛋糕,小馋猫一个,都快上高中了,还这么小孩子气,好想希望她在我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真的好可爱的。
2007年11月26日小雨
做好了小蛋糕给观月送过去,小馋猫吃得可欢了,一点儿都没剩,还想着让她分点给同学,结果小馋猫自己都没吃够,下次得多做一点。
回去的路上,碰到青霖,站在路边上,淋着雨,不打伞,也不找个地方避雨,我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拉着我的手,把我摁在广告牌的铁杆上,雨伞掉落在一旁,她哭着说她喜欢我,让我跟她回京都。
我觉得很荒诞,她可是我的学生,从小看到大的学生,怎么会喜欢上我,这很荒诞,很不可思议。我拒绝了她,我有可爱的女儿,有一个爱我的伴侣,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我怎么会舍得放弃这些,去跟一个说喜欢上自己的学生去京都,这很不切实际,很荒诞无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