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静静的盯着婉桃指着她的那根手指，眼神移动着直到和婉桃对上，“仙缘非我能定，亦非你能，今日之事究竟如何，你我心里清楚。”
“呵，”婉桃莫名一笑，她上前一步踩在遍地的落叶上，盯着白雪那双黑色的眼睛道，“我当然清楚——我要你给本仙子跪下道歉！”
“仙子！”素空有些震惊的看向婉桃，一旁的白雪却也忽然笑起来，“倘若我不呢？”
她再怎样也是青阳宫的人，一个陌生的仙子随便一句话她就要下跪的话她还在这里修炼什么，忍耐什么，等什么呢。
“在仙界便该守仙界的规矩！你这小妖竟敢顶嘴，今日你不道歉便该滚出仙界！”
婉桃瞧着白雪平静的眼神越发气愤，耳畔那些小仙侍的话飘过，她亦脱口道，“你这种妖也配站在青阳宫？当初定是灵籍殿那边选错了人！”
素空皱眉看向婉桃，“仙子慎言，白雪能入青阳宫是——”
“我是妖族又怎么了？”
什么？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白雪，女子握着黑扫帚的手似乎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她看向婉桃，看向她们一字一句的说，“我是妖族，可我从未伤过他人，仙缘如何我说不清楚，可我日日在此扫地，没有一日懈怠，便是仙子多次扰乱我也尽数忍耐——你们凭什么说我不配站在青阳宫？”
人群中有人瑟缩一瞬，对视间不再说话，风声中似乎有人嘀咕，“我觉得白雪说得挺对的呀……”
那是千瑜，有旁的仙侍闻声疑惑看向她，她顿了下垂眸道，“本来就是，白雪也没做什么，不然一个小妖，到底做了什么能让仙君挑她去人间侍奉。”
“……”
那边事情不提，青树下白雪执拗的看向婉桃，眸中是半分不肯退却的倔强。
“呵！”婉桃见状反而有些不可置信的笑了，她高声道，“你的意思是本仙子会为难你这个小妖吗！”
“我从没这么说，是你——”
“白雪，”素空看向少女，语气沉沉带着警告，“莫再顶撞！”
仙君还在殿中，不能扰他清净，再者，无论今日真相如何，白雪一介仙侍都不能冒犯瑶池来的仙子。
“让她说呀！”婉桃不屑的笑了下，她看向倔强着不肯低头的白雪，只觉得最初这小妖老实的样子果然都是装的，
“你以下犯上，本仙子要你道歉那是给你机会，没想到啊，你果然是个坏极了的妖怪！”
白雪看着婉桃眼中对她的鄙视，一字一句和她对视着回道，“我无错，我不是。”
“你你你还敢顶撞！今日本仙子就替玄曜仙君教训你这个不懂规矩的小妖！”
婉桃当真是觉得白雪可笑至极，从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说话，还是个毫无实力的小妖，就连宫内的仙侍也没有说她好的，这样的人也敢大胆顶撞她，自己定要给她一个教训！
一瞬间婉桃伸手转印，有花瓣如疾风迅出，速度快间连素空都没反应过来——
“砰！”
刹那风波震荡，不远处殿门“唰”的大开，风起势间粉色的桃花花瓣瞬间消散在空中，白雪和婉桃同时后退了两步，白雪身后无物，一时候无法站定跌倒在地，婉桃则是灵气受损，捂着胸口转头看向殿内。
“铮。”
不知觉有琴弦微拨，清声一瞬，平息一切动静。
那突来的灵气是玄曜所致，那琴声，是清莲所作。
婉桃垂眸，玄曜仙君居然亲自出手……姐姐也是在告诉她不许再闹……
看向地上狼狈的白雪，婉桃最终咬牙哼了声，“看在仙君的面子上，本仙子便不与你计较。”
素空见状也微笑了下息事宁人道，“仙子大度，白雪虽不过一个小妖，但也是青阳宫中人，今日……便算了吧。”
婉桃哼笑了下没有说话，她高傲的睨了眼地上的白雪，“起来吧。”
白雪没有说话，一切都安静极了。
殿内也很安静，玄曜没有出来，那弹琴的人也没有，似乎只是一个挥袖，一声琴响，就解决了屋外的乱事。
而这乱事，对此刻的她而言，却是这样难言难堪。
白雪心里有些发酸，少女跌坐在地上，黑色的扫帚落在一旁，落叶莫名纷飞着淹没她们，叫人看着就觉得想笑。
见她还不起来，素空皱眉，“白雪，起来吧。”
“疼。”
素空疑惑一瞬，狼狈的白雪却是挣扎了两下爬起身，少女不自觉喘了口气，抬头望向殿内那道半开的门，旁边还有许多人在注视着她的狼狈，只有大星在脑海里心疼的喊着小雪小雪——
不知道是哪一声小雪响起来的时候，少女心里的酸忽地化作了疼，耳畔所有人的声音都化作了阵阵的嗡鸣，恍惚难忍她哭，“我好疼……”
“喂你这妖女！我可没有伤你，装什么呢！你果然恶毒！”
“白雪？白雪？”
黑大星：“小雪，小雪你怎么啦呜呜呜小雪！”
好吵啊。
白雪愣愣的想，她知道自己只是跌了下，没有受伤，可那一刻，她就是觉得浑身都疼，哪里都是，尤其太阳穴的位置刺疼的要命，白雪甚至都不敢动弹，仿佛摇晃一下自己的头就要疼的炸掉一般——
巨大的疼痛中她心中却还在疑惑，之前还万分亲密的人，为什么今日就离的那样远了。
还是说，一直都那么远呢？
白雪挣扎着缓和着，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好疼……”
“我头好疼……好疼……”
“玄……我头好疼……”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星一直在脑里吵着哭着，婉桃在骂她，素空似乎在行礼，好像玄曜也终于出来了，他们在说话，在说她怎么了，一切都很吵……
他终于出来了，白雪想。
下一秒，摇摇晃晃的，白雪看见了一个女子的背影——
那女子一个微笑就带婉桃走了，白雪也没有看清她的面容，只知道她走在婉桃前面，一身青色的衣裙在阳光下照的发光，美丽悠然，高贵从容。
她是谁？
有人在旁边说，那就是清莲，瑶池最美丽的仙子。
哦，是她呀，白雪在心里点点头，可昏过去的那一秒她突然想起来自己最初的问题，想起自己遗忘的一切，想起那天晚上，她翻开那本书——
我是哪种人？
她自己回答道，我是黄种人。
我是地球人。
煞笔。
你们这群煞笔。
……